洛可可抱着胳膊站在她身边，黑风衣的裙摆落在沙地上，连边角都没沾一粒沙。
少女的目光穿透漫天沙尘，落在两人身上，连他们肌肉的收缩、经脉的震颤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完美境界，而且是极高层次的。”
洛可可叹了口气。
“太空里比的是领域广度，力量往外放，炸碎星辰只是附带，现在比的是掌控精度，力量往内收，所有杀伤力都打进对方身体里，半分都不浪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洛青渗血的左肋，又扫过洛凌成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腕。
“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比太空对轰的时候危险十倍，力量在体内炸开，伤的是经脉，稍有不慎，就是当场道崩身死的下场，能把力量收束到这种程度，他们真是了不起。”
雾月听得瞪大眼睛，手指都停在了屏幕上。
她知道冥宙传奇强，可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把毁天灭地的力量全憋在身体里对拼，这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战斗方式。
神国。
四尊神只默默地注视着戈壁上的战斗，两道身影交错，每一次肢体相触，都让祂们心头颤动。
苍茫之神深吸一口气。
“这两人对于力量，居然有这种掌控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种把力量收放自如的境界，祂们四神里没有能够做到的。
“掌控力强又如何？还不是在自相残杀。”
幽影之神摇了摇头。
“打得越凶，伤得越重，等他们根基受损，实力大减，我们神国挥师北上，轻而易举就能踏平炎国。”
话虽这么说，祂的身体却微微往后倾了倾，目光死死盯着镜中洛青的剑刃。
那道灰金色的细线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那是能斩断神体的生死规则。
农神眉头紧锁。
“别忘了，还有洛可可，元素帝王也在现场，她要是出手，我们四个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
“她现在不会出手的。”
结晶之神的声音粗糙如岩石摩擦。
“这是父子之间的道争，旁人插不了手，洛可可再强，也不能插手别人的道。”
四神沉默下来，目光里混杂着恐惧与期待。恐惧于人类强者的底蕴，期待着这场内斗能把这两个最棘手的敌人都废掉。
虚空裂隙深处，黑色王座漂浮在混沌之中。
伊什塔梅尔斜靠在王座上，红发如瀑。
她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水镜，少女模样的脸上带着一抹兴奋的笑意。
镜面上，两道身影每一次碰撞，都会荡开一圈圈道则涟漪，顺着虚空往四面八方扩散。
“好，太好了。”
她轻声笑，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愉悦。
“引力凝于一点，规则收于一线，道则碰撞得越剧烈，本位面的屏障就越薄弱，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就能撕开一道口子，让虚空生物涌进去。”
然而，祂的耳边却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别高兴得太早。”
冥府，凯尔贝洛斯冷冷开口。
“你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伊什塔梅尔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水面。“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的好妹妹。”
...
战场中心，两人的交手还在继续。
洛凌成身形一闪，绕到洛青左侧，双拳连环击出。
左拳虚晃，引力场牵扯洛青的剑刃，右拳实打，直奔洛青左肩的肩井穴。
拳劲凝练，连空气都没惊动，可拳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洛青手腕一转，剑刃下沉，挡开右拳，同时左手成掌，拍向洛凌成的胸口。
掌心灰金色光芒一闪，生死之力爆发，要震碎对方的心脉。
洛凌成胸口一缩，引力场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洛凌成往后退了两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嘴角却还是渗出一丝金色的血线。
洛青也退了三步，握剑的右手微微发麻。
刚才那一拳的引力劲气钻进了他的肩膀，整条左臂都有点迟滞。
两人隔着十几米对视，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
没有对话。
不需要对话。
他们都懂对方的路数，也懂对方的道。说再多都是多余，拳头和剑，就是最好的语言。
洛凌成双手在身侧缓缓张开，十指微屈。
没有漫天陨石，没有呼啸的天体。只有他掌心之间，出现了一个黄豆大小的黑点。
黑点旋转着，散发着恐怖的吸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扯得弯曲变形，在他掌心形成一圈极淡的光晕。
【绝技·天枢落星核】
不再引动星辰，只凝练引力于一点。这是天枢落的内敛版，威力却比满天陨石轰击还要恐怖。
一旦打进身体里，引力核心会在体内炸开，把五脏六腑、经脉神魂全都扯成碎片。
洛青眼神一凝，双手握剑，剑尖直指前方。
灰金色的规则之力从剑身蔓延开来，却没有铺成大网，而是在剑尖凝出一道极细的线。
线不长，只有一尺，却亮得刺眼，像是把整个天地的规则都压缩在了这一尺之间。
【绝技·天网斩邪】
天网不再铺天盖地，只斩一线。
这是规则之力的极致凝聚，能切开引力，斩断道则，连世界本身都能划出一道裂痕。
两人同时动了。
洛凌成往前踏出一步，掌心的黑点带着扭曲的光线，直奔洛青心口。
洛青双手持剑，一尺长的规则细线往前一划，迎向黑点。
没有轰鸣，没有光爆。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然后，以两人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地面，突然往下沉降了一寸。
整整齐齐地往下沉了一寸，边缘光滑如镜，连一粒沙尘都没弹起来。
沉降的地面上，所有的沙粒都被压成了最细微的粉末，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像被打磨过一样。
一圈极淡的气浪贴着地面扩散开，掠过沙丘的时候，洛可可轻轻抬了抬手，一道七彩的元素屏障挡在前面。
气浪撞在屏障上，连涟漪都没泛起就消散了。可屏障后面的沙丘，还是被削掉了薄薄一层，切面平整得像被刀削过。
雾月手里的全息屏突然闪了一下，能量密度的数值跳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高度，然后屏幕直接黑屏了。
“终端过...载了？”
她愣愣地看着黑屏的设备，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连军方特制的高能观测终端都被能量波动烧坏了，这两人刚才那一击，到底有多强？
可表面上，只是地面沉了一寸而已。
洛可可的脸色也微微凝重了几分。
刚才那一击，两人都用上了规则层面的力量。
洛凌成的引力核心撞上洛青的规则细线，两股力量在中间湮灭，绝大部分威力都被两人用肉身扛了下来，泄出来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她能看到，洛凌成的左臂经脉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金色的血液渗进了肌肉纤维里。
洛青的右肩也受了伤，规则之力运转起来明显滞涩了半分。
伤都不轻。
可两人的眼神，却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