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良久，王游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所以，你刚才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回想此前王游所言，贾文和似乎明白了什么，面露恍然之色，“你教育我的言语，可还犹在耳边，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开始逃避了？”
“老弟，不是我说，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说到这里，贾文和没好气地笑骂道。
“你不也在刻意引导我嘛。”
王游瞥了贾文和一眼，“我这叫宽于律己，严以待人。”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是不是你的报复心在作祟。”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言罢，二人十分默契，相视一笑。
片刻，贾文和的脸上浮起好奇，“所以，你的选择是？”
“选择？”
王游语气带着无奈，“你也没给我选项啊。”
声音略微停顿，话锋一转，“道法化身终究是诞生于第三界的法则之下，我若离开，其自动消散，如此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等等！”
不等王游说完，贾文和突然开口打断，“你怎么晓得道法化身离开会消散？”
“老哥。”
王游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反问道，“你当年为什么留在第三界？”
也不等贾文和说话，继续道，“你对第三界有感情，你高风亮节，胸怀大义，或者说你顾忌灵兽身上的因果枷锁，但这些都不足以支撑你留在第三界，束手待毙。”
“你完全可以将他们暂时留在第三界，而你自己前往界外寻找方法。”
“甚至有他们在，第三界能得到短暂的安宁。”
“可结果呢？”
“你搞出这么个烂摊子，结果更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哥，游哥，你是我亲哥。”
贾文和连连摆手，捂着自己的脸，连连求饶，“别骂了，别骂了。”
“嘿嘿。”
王游的笑容中，带着三分莫名，“所料不错，你当初也是想过利用木偶术，契约九大道法化身，从而摆脱法则束缚吧？”
“嗯。”
本就是故意耍宝，贾文和瞬间恢复正经，点点头，“当年，我曾尝试利用木偶术契约北辰歆等人，可结果却毫无反应。”
“原本，我只当是木偶术并未大成。”
“可后来，我将木偶术本源交给缥缈，她借此要控制整个天涯海角阁，可结果意外发现，这木偶术只能对凡者境的人施展。”
“那时，我才明白，木偶术本身的局限性，让其无法契约超脱之上的人族修行者。”
“后来几番推演，我得出一个猜测，那就是由木偶术契约道法化身，完全可以避免这个限制。”
“只是，那时候我的木偶术本源已经给了缥缈，而她并无道法化身，此番猜想无法得到验证，算是无疾而终了。”
说到这里，贾文和不由长叹一口气。
毕竟，若是他当时可以施展木偶术，黑衣贾文和一事便可以杜绝，后续走向必然不同。
“我是小白鼠？”
王游听出了其中真意，顿感哭笑不得。
“怎么可能，我有九成把握。”
贾文和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我纵横九州六十多年，其间也试探出不少法则的漏洞，到时候我一并跟你说。”
“算了吧。”
王游双眼故意上下打量贾文和，眼神中满是质疑，“六十多年，让人大卸八块，埋得到处都是……”
“小子，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
事至如今，悬在两人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搬开，现在也有精力玩闹打趣了。
“滚犊子！”
.......
太一城，已然成为一片废墟。
或者说，如今九州百城，皆是如此。
公孙起强行解封百城灵解，放出百族，使得城池空间气息紊乱，其内生活百姓一瞬间，家毁人亡，流离失所。
若有人于世界壁垒俯瞰九州，便会发现，本该繁华的城池变得焦土，原本荒芜的城外却人头攒动。
“确定不再等等？”
王游看着面前，满脸紧张，不断深呼吸的韩峰，还是开口问道。
“尊上，你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
韩峰挤出一丝笑容，轻叹道，“我撰写九律，下令凡坤道院弟子世代遵从，不可逾矩。”
“更何况……”
“尊上也说过，起初我还有自主能力，照看一二。”
“好。”
王游郑重点头，随即将公孙起的灵体递给韩峰，“你将这个融合于自身，有坤道山配合，应该可以一举突破上位天道。”
“尊上。”
韩峰郑重接过公孙起的灵体，深深一拜，毕恭毕敬，“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随后，韩峰直接席地而坐，双手呈爪，直接插入灵体之中。
只见一股股灵力，顺着韩峰的手指被其吸纳。
同时，公孙起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狰狞，双目中满是怨毒。
“哼！”
见此，王游冷哼一声，双眸绽放金光。
一瞬间，灵体脸上表情凝固，似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
当金光消散，公孙起已然再无意识。
此金光，正是贾文和与公孙起的契约法则所化，也是贾文和能拿捏公孙起的倚仗。
当年，贾文和解除与白虎等灵兽身上的契约，但因为十凶之柱的存在，使得那契约法则并未彻底消散，被封存其中。
而千里江山御灵牌上的十凶之柱灵图，乃是投影所化，由北辰歆等人的本源，以及子规的命格凝实。
换言之，十凶之柱的本体，如今还在中州。
白虎等灵兽，为了追随旧主，再续契约，亲自前往中州，直接将十凶之柱打包带走。
其内，便有着一丝契约羁绊。
正如，人算不如天算。
或许，公孙起做梦都没想到，他谋算千载，甚至将十凶之柱都考虑在内，却忘记了这不起眼的一缕因果。
“太一。”
这时，王游直接召唤出青龙太一，“封锁此处与虚空，直接更改时间流速。”
如今，太一已经彻底证道青龙之尊位，不仅空间法则大成，同时还掌握了时间。
放逐世界一角，改变其内时空。
此术之强，如画地成牢，与道界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