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有个家伙背叛了。”
王游话锋一转，虽没有提及黑衣贾文和的名字，但不言而喻，“从而使得十凶之柱成为投影。”
事实上，若非因缘际会，王游覆灭了子规，想要将十凶之柱大成，几乎是遥遥无期。
“额。”
贾文和一愣，随即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老弟，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我这人比较老实，就爱说实话。”
王游轻笑打趣道。
“老弟，这实话也忒刺耳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跟你说话并不愉快！”
贾文和故作懊恼，随即二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不得不说，老哥你这招确实高明。”
玩笑归玩笑，王游再次斟满酒杯，语气中带着感慨，“由他归属十凶之柱，如此即便是出什么问题，公孙起也不会起疑心。”
“就不能是他归属十凶之柱，从而才被公孙起策反？”
贾文和似笑非笑，不由反问道。
“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
王游摆了摆手，“你既然都知道公孙起有阴谋，还不防备，这跟人家杀你，你递刀有什么区别？”
“你既然想要当救世主，给九州谋福祉，那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孙起事成？”
闻听此言，贾文和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若可以，我倒更希望这一计永远也用不到，只可惜……”
运筹帷幄，料敌于先。
事态走向，都得以应验。
可黑衣贾文和的背叛，总归是不争的事实。
当年贾文和的布局，也只是将此定为最坏可能。
“其实，这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龙天尊以牺牲本源夺舍，又有公孙起借助真龙王都无数生灵的怨气。”
“更何况，公孙起掌握着大成的十御法，他是控尸术的道法化身，怎么可能扛得住？”
王游看着沉默的贾文和，安慰道。
“身不由己么……”
贾文和喃喃低语。
气息一瞬间变得沉默。
而王游的目光，从始至终不曾离开贾文和，他故意揭开伤疤，并非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为了破解贾文和的心障。
因为，他要确保，贾文和今日的决定，绝对不该是灰心丧气，失去斗志后的“摆烂”。
这或许，就是知己间的惺惺相惜。
“谢谢！”
就在这时，贾文和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化开，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或许真是当局者迷吧，在我自封之前，对于他的反目，我确实耿耿于怀。”
“明明绝对忠诚，却出现了那一丝隐患。”
“若非当初察觉到公孙起的异样，我根本不会想到会有背叛的可能。”
“如此便也就没有所谓的将计就计。”
贾文和说得很慢，声音中有挣扎，亦有庆幸，“想来，那今日，便该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场面吧。”
“公孙起当年封印我那段记忆，使得我强行背上毒杀无数生灵的因果。”
“刚才融合时解封记忆，我才知道他的目的，不仅是图谋我这域外之人的身体，从而摆脱因果枷锁，更多还是给本体埋下隐患。”
“还真是绝对的理性，所言所行从来都是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话落，王游便直接点出其中真谛，“也正是所谓的绝对理性，使得公孙起在刹那间流露出的贪欲，让你窥见他的阴谋。”
“是呗。”
贾文和点点头，深表赞同，“正是我看这货不对劲，便留了一手，暗中将木偶术传给了萧缥缈。”
“原来萧缥缈的木偶术是你给的？”
王游恍然大悟，似乎整件事愈发完善，形成闭环。
“嗯。”
贾文和颔首，“公孙起是计划的监督者，既然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便不用担心他会阳奉阴违，暗中使绊子。”
“甚至，正是他的目的，让他必然会不遗余力地辅助执行者……”
顿了顿，贾文和抬起双眼看向王游，“也就是你。”
“让狼监督羊吃草，这种事也就你能做得出来。”
王游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你可不是羊。”
贾文和眼中满是赞许，“事实证明，任务很成功。”
“你就不怕我真信了公孙起，或者我这人叛逆期，导致你的计划泡汤？”
王游开口问道。
“忘了葵花道易怎么坑我的了？”
贾文和笑了笑，“而且，有道法化身在，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公孙起的阴谋，但却可以给你适当的指引。”
“此外.......”
说到这里，贾文和语气一滞，眼中突然浮起愧疚之色，“防止有意外发生，我特意出手，将萧缥缈禁锢于无尽之海。”
“因为十御法御灵牌想要大成，必须镶嵌凶地所化灵图。”
“我知道，你一定会见到她。”
闻听此言，王游张着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回想如今已经融合阴桃阳李的萧缥缈，若非是她，王游不可能那么早就开始提防公孙起。
自然也就谈不上步步为营，得以今日之胜果。
可王游怎么也没有想到，萧缥缈的悲惨遭遇，有一半是因为贾文和的“保险起见”。
要知道，融合无尽之海，就不是人了！
哪怕如今无尽之海被御灵牌镶嵌，但萧缥缈仍旧只能以无尽之海的灵体存在。
念及于此，王游欲要让句芒从道界中取出阴桃阳李。
可贾文和似乎早已料到，摇了摇头。
王游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不解。
就连羽灵筠，此刻眼神中浮起冷意。
她在道界时，经常与萧缥缈闲聊，虽然还未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终究知道一些隐秘。
一个女子，为了心爱之人，落得如此凄惨，可贾文和居然表现出这般没有担当。
若非王游在场，恐怕此刻她早已斥骂。
“我唯一对不起的便是她。”
对于王游和羽灵筠的反应，贾文和没有辩解，缓缓开口，“我现在这般，不适合见她。”
“所以，你才打算……”
猛然间，王游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双眼，语气带着震惊。
“当人的时候，我们没有在一起。”
贾文和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化灵成兽，希望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贾文和！”
“你仍旧那般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