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小姐披着白袍，赤脚落在大地之上。
气冲霄汉的赤黑消散，蝴蝶星云回归彼岸，淡漠的双瞳望向苏牧与「虞」。
“谢谢。”她轻声说，握着「虞」的手，“承蒙关照，初次见面，感激不尽！”
「虞」笑着，说：“大家本就是一家人，无需这般见外。无论未来与过去。”
暴君抱了抱她。
而后，看向圣堂外的苏牧，一时情绪复杂，不知如何对答。
她本能地想呛他两句，可此时此刻又说不出口。
“有些意外。”苏牧先开口。
“意外？”暴君困惑。
“意外你新的打招呼方式。”他说，“我以为会亲切地叫我一声……”
“配角先生。”她喊着。
赤、黑的双瞳，隐隐有光在流动。
“我在。主角小姐。”
苏牧上前，屈膝，弯腰，伸出右手，第一次对待淑女的礼仪，盛情邀请她，说，“欢迎回家！”
“……”
潘蒂娅侧过脸去，光在眼中晕开。
她将手搭在苏牧的掌心，两位「美德」史诗握手瞬间，时间线前仿佛敲响钟声。
“铛——”
“铛——”
“……”
第九次钟声响起，两位「美德」圣徒共同宣示，本时间线即将迎来终焉。
“苏牧……”潘蒂娅喊着，似有些动情。
“怎么了？”
苏牧直起身子，温和的脸上，多了些不解，“如果有不开心的事，尽管对我说，就像以前那样。”
“只要别在后面捅我腰子就行！”
他打趣一句。
“……”
潘蒂娅完全没有笑，眼泪终于还是留不住，滑过冷艳的脸蛋。
她的心中仿佛留着，极为伤心的事，却不能说出口。
“对不起……”她莫名道歉。
“哦。”
苏牧已经明白，拿出手帕，递给她，“如果不能说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想，等到了那一天，我自然会明白的。”
“……不公平！”潘蒂娅喊着。
苏牧说：“所以，我要争取公平！”
「虞」帮哭鼻子的暴君，擦着痛苦的眼泪，同样什么都没说。
三人心照不宣。
“永恒的客人来了。”苏牧转移话题说，“可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了分，精神些，拿出死兆暴君该有的样子！”
“嗯！”
潘蒂娅擦干眼泪，整理好悲伤的情绪。穿好白袍，迈着修长的腿，踩着时空，走向圣堂之外。
望向等待的三位永恒。
“三位，何故到此？”她问。
“！！！”
三神望向暴君，仅仅一眼，命契紊乱。
这种感觉比之不朽，更具压迫感，连忙说出此行来意，寻找各自在新秩序的位置。
“弃暗投明，深明大义，我对此表示赞赏！”
潘蒂娅笑容威仪，口吻平淡，“但三位，我对此表示无奈，你们的要求，无法满足。”
“为何？”三神不解。
「煌昼」心直口快，指着「虞」，说：“祂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希望暴君小姐，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开口，“因为……”
“我来说吧。”
「虞」走到三神面前，一句话，“我没想活着离开这条时间线！”
三神：“……”
祂们神瞳地震，声音卡在喉咙中，明明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惑诡」知道吗？”「巡狩」问。
「虞」点头，“知道。”
“难怪。”
「丰饶」摇摇头，不再询问，转身离去。
“唉——”
「巡狩」再次叹息，跟着离开。
「煌昼」却不愿意离开，而是问：“史诗圣徒呢？”
“一样。”
潘蒂娅态度明确，说：“所有无法净化命契的魂师，哪怕是刚入门的凝魂，同样逃不过终焉的清算。回家安顿后事吧！”
“不必了！”
「煌昼」亮剑，说：“可否满足我一个心愿，伊铂斯，我向你发起挑战！”
苏牧直言，“你不是我的对手。”
“身为勇气与胜利之神，我当殉道陨落，死在这战场之上！”「煌昼」说，“我们终有一战，为何不能是今天？”
苏牧同意，“好！”
“不。”
潘蒂娅拦住他，说：“我是死兆时间线的终焉，永恒的陨落当由暴君裁定！”
“你刚刚……身体可以吗？”苏牧问。
“当然！”
潘蒂娅无比自信。
“小心！”苏牧说。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潘蒂娅转过身来，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再说了，你难道忘记，我的能力是不死！”
“死兆陨于死亡，那可就太……讽刺了！”
苏牧打断她，“不要乱说话！”
“哼！”
潘蒂娅不假颜色，看向「煌昼」，“高天一战，等你！”
说完。
飞升入空。
「煌昼」跟上。
苏牧与「虞」抬起头，望着闪烁的天空。
望着那笼罩整个时间线的死兆蝴蝶，望着潘蒂娅手中的风、水、地、火四大基本元素。
金色的永恒，在苍穹爆裂。
「煌昼」陨落！
一切权柄尽归死兆暴君。
新的神战开始，不再是帝国间的血腥征伐，而是上位者的战争。
「巡狩」、「丰饶」、「惑诡」，永恒、史诗、传说，竞相死去。
面对死兆暴君的征讨，「凯撒」几乎没有抵抗，而是带着偷盗的污染，放弃在第九时间线的影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秘夜」，陨落。
最后。
在命契的时代，宣告终结之前。
「虞」捧起苏牧的脸，亲吻他的额头——“酥糖，我们就此别过，君请珍重。”
美人跌落怀中，永恒碎洒如星。苏牧最后抱住的，是满怀的虞美人花。
“我会的。”
他握住这一场花雨。
七永恒、四天使的秩序彻底崩塌，不朽三支柱在时间线上出现。
存律的污染令人触目惊心，这条时间从根上坏死。
但苏牧与潘蒂娅，早已见过更糟糕的未来。
他们联手剿灭龙、蛇、鲸，以死兆暴君的至高权柄，以「美德」赐福众生的权柄，以这众生的权柄编制创生流溢之数。
双剑，斩灭不朽！
从来就没有什么不朽，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存律！同样在「造物创生之天」的创生流溢之数面前——悲鸣！
不朽根系的滔天污染下，创生流溢之数的净化下，正准备离开的苏牧与潘蒂娅，忽然被一片无垠的花海拦住去路。
“「虞」？”苏牧喊着。
“不是。”
潘蒂娅能感觉到，身为时间线的主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喊着：“这怎么可能！竟然是祂！「伊兰佩文」！”
“最后的主角觐见？”苏牧问。
“是！”
潘蒂娅指着花海尽头，那里，一道人影出现。
不同于【零号：权】的邪性小男孩，不同于荒古时间线的老道。
等待潘蒂娅觐见的，是一位神武肃穆的青年帝王，银白短发、黄金双瞳，在花海的尽头，等待死兆暴君的觐见。
“三次，三种样子。”苏牧说，“孩童，老人，青年。”
潘蒂娅听到了彼岸的回答，说：“「伊兰佩文」说，因我们找到了完美时间线，所以是「祂」本人亲自来见我。”
“去吧。”
“等你。”
苏牧目送潘蒂娅，走进无垠花海。
她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一下，像是见到了狂热的一幕。
而后单膝跪地，安静聆听。
花海消失之后，潘蒂娅回到现实。
“看见什么了？”苏牧问。
潘蒂娅望着他，神色复杂，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本想用赦免大权，赦免「虞」。但「祂」说，「虞」不属于黎明。”
“她觊觎黎明大权，十恶不赦，无法赦免。”
苏牧捏紧拳头。
“还有吗？”他深吸一口气。
潘蒂娅说：“「凯撒」的黄昏巨兽，从死兆时间线，吞噬大量存律污染。等我完成时间线收束，黄昏将完成对黎明的吞噬。”
“你做好应对吗？”她问。
苏牧点头，“当然！”
“那就……”潘蒂娅拉住他的手，“回家吧！”
「美德」大日东方赤红，照着两人回家的路。
路的尽头通向破碎的黎明天国，两人并肩从死兆时间线离开。
还有「凯撒」。
“欢迎回来，苏牧。我们的对弈，继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