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半晌，越如银轻轻落下一字。
却无比坚定。
“滴，恭喜你们解锁‘可怜值’的真正奥秘，任务成功！”
从始至终，想要完完全全降低一个人的可怜值是不可能的，一个人是否“可怜”，始终都存在于他人的评价体系之中，评价的人不同，得出的数值便也不同。
不如直接舍弃掉这套评价系统。
方能实现真正的“不可怜”。
舍弃这套评价系统，并非完全拒绝他人的善心和帮助，也并非漠视他人为自己共情时而落下的泪水。
只是拥抱与祝福过后，仍需为自己战斗，仍需与同类同行，仍需用自己的努力来换取想要实现的人生，而绝非他人的一句“真可怜”。
“恭喜你们，可怜值已从83降为0，赠送积分8300，总计8895。”
“如果您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需要耗费8000积分，您有24小时的时间来决定是否购买。”
脑海里如同机器人的声音同时被苏盏和越如银听到。
桌面上的水迹更多了。
越如银的指尖触碰上冰冷的杯壁，如果苏盏刚刚没有和他说那些话，他或许还会觉得，如果苏盏一直做系统的话，是不是就不用面临渐冻症再恶化的风险。
可苏盏是人。
是真实的人。
人不能没有身体。
人也不能被困于躯壳之中。
“苏盏。”
“嗯？”
“离开我吧。”
离开我吧，回到你的身体里。
苏盏笑了笑，声音里的笑意十分明显。
“越如银，你好像没有那么慌乱了。”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也谢谢你接受了我。”
“我会回去的，但让我再陪你一天吧，好吗？”
越如银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因为苏盏所说的阻“关心”和“接受”之类的话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好。”
他认真地应了一声，手摸上杯身，双手捧着那杯茶，猛地喝了一大口。
属于桂花的清香萦绕在舌尖，恍惚之中，仿佛曾于一人的身上闻到过这样的气息。
淡淡的，暖暖的，像是无边无际的晨曦与微光，让人只想沉浸在那样美好的清晨里。
两人的对话持续得比较久，时间已经不早了，越如银再次踩上自行车，转了几个弯，便到了崔秋扇的餐馆。
一进餐馆，崔秋扇便发现越如银今日没有去换衣服，现在还是穿的校服。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之后，收回目光，对越如银笑了笑，心里却在发愁。
因为越如银已经在她这工作挺久了，她差不多了解一些越如银家里的情况。
之前越如银没换衣服，还穿着校服来的时候，大概率是被他爸欺负了。
今天也是这样吗？
“小银，你来了，你爸最近有找你要钱吗？”
等走到无人的角落，崔秋扇才轻声开口问他。
越如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对她摇头。
“没有的，您放心，谢谢老板。”
“那就好。”
崔秋扇指了指，“现在没什么客人，先吃晚饭吧，吃完再穿工作服那些。”
“你得多吃点，你现在高二，时间很快的，转眼就会到高三的，小银啊，虽然你挺高的，但是没有多少肉，得多吃点饭啊……”
“嗯，好。”
越如银一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