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令牌——那是他曾在叶鼎天密室中偶然瞥见的信物,当时叶鼎天勃然大怒,险些当场杀他灭口。原来,盘龙老人早已洞悉一切!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沾满鲜血的手。这一段时间,他为叶鼎天杀过人、灭过门派、屠过无辜,每一次都在子蛊的折磨下不得不从。他恨,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
我……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竟泛起一丝水光,我殷立东一生桀骜,从未跪过任何人。叶鼎天以蛊控我,让我生不如死——
他猛地攥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发出的脆响:盘龙老前辈,我信你一回!你要我如何做?
盘龙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传音道:很好。你现在假装与我缠斗,听我口令,将真气逆运至膻中穴,再引至。子蛊喜温恶寒,你以真气为饵,诱它上行,老夫以金针刺,将它逼出!
但你要记住——他目光陡然一厉,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子蛊噬心,你必死无疑。你敢赌吗?
殷立东惨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解脱般的决然:赌?我殷立东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双掌翻飞,竟主动向盘龙老人攻去!掌风呼啸,招式凌厉,与先前一般无二——可在那狠辣的掌势中,他暗中已将真气逆行,膻中穴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经脉中穿梭。
来得好!
盘龙老人大喝一声,青铜拐杖舞得密不透风,与殷立东战在一处。两人身影交错,杖影掌风交织成一片,从崖边打到半空,又从半空落回岩石,所过之处飞沙走石,云雾翻涌。
水月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中一滞,叶鼎天趁机翻滚躲避,同时把另外两枚龙脉也收入了怀中。
叶鼎天将三枚龙钥死死攥入怀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冰凉坚硬的触感穿透衣料,让他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他眼角余光瞥见被盘龙老人缠斗的殷立东,又飞快扫向抱着卓然、满脸泪痕的水月心,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精光——今日折臂之辱、亡命之狼狈,来日必百倍奉还!
“想走?!”
水月心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他眼底的逃窜之意,厉喝一声,右手短剑应声脱手,如流星赶月般直取叶鼎天后心!可她左臂伤口崩裂,真气本就不济,剑势终究慢了三分。叶鼎天强忍双臂断骨的锥心之痛,猛然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胸前,身形竟在刹那间化作一道浓黑的烟柱,借着“血遁术”的诡谲,向崖下疾掠而去!
“妖女!盘龙老贼!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他日必踏平护道盟,血洗水明台!”
他的声音如夜枭嘶鸣,尖利刺耳,在山谷间回荡不绝,身影却已如鬼魅般消失在翻涌的云雾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叶宗主——!”
崖下的混战中,厉抗天正以重伤之身以一敌三,双掌翻飞,掌风裹挟着阴煞之气呼啸而出,将三名护道盟高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他眼角余光瞥见叶鼎天遁走的黑影,心中猛地一震——叶宗主竟独自逃了!那自己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腹间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早已浸透玄色劲装,顺着衣襟滴落,在脚下积起一小滩暗红。方才与卓然硬撼的那一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此刻全凭一口真气强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再看四周,自己带来的高手已折损大半,余下几人也被护道盟精锐团团围困,个个带伤,面露惶恐,败局早已注定。
“厉抗天!作恶多端,还不束手就擒!”
天老剑身一抖,剑尖寒芒闪烁,如银蛇吐信,直刺他咽喉要害,枪风凌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厉抗天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猛地一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猛然一掌拍在自己胸口,“逆血大法”强行催动残余真气,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身形却如离弦之箭般向崖下密林中激射而去!
“卓然!今日一掌之赐,厉某记下了!他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他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毒,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那些被他弃之不顾的手下见状,顿时士气崩溃,有人瘫软在地跪地求饶,有人试图四散奔逃,除了迦楼罗以外逃走了,剩下的全部被护道盟高手一一擒获,再无反抗之力。
崖边,盘龙老人与殷立东的“激战”已至最关键的时刻。
“膻中已逆,引至命门!”盘龙老人的声音如蚊蚋般传入殷立东耳中,快如电光。
殷立东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强行将逆行的真气压向命门穴。刹那间,他心口处那道盘踞的青黑纹路骤然暴起,如一条狰狞的蜈蚣在皮肤下疯狂蠕动、翻滚!子蛊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开始疯狂噬咬他的心脉,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啊——!”殷立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抽搐,七窍同时溢出黑血,那血粘稠如漆,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就是现在!”
盘龙老人身形如电,从袖中抖出三枚三寸长的金针,针身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淬过特殊药液。他屈指一弹,三枚金针如流星赶月,精准无误地刺入殷立东头顶百会穴!
“嗡——”
金针入穴,发出一声奇异的颤鸣,金芒顺着针尾缓缓渗入。殷立东浑身剧震,那从七窍涌出的黑血中,竟夹杂着无数细密的青黑色丝线——正是子蛊的触须,在金芒灼烧下不断扭曲、蜷缩。
“出来!”
盘龙老人一掌拍在殷立东后背,浑厚的真气如滔滔江河般涌入他体内,与先前引导的逆行真气形成夹击之势,如两道无形的巨墙,将那子蛊死死逼向百会穴!
子蛊在体内疯狂挣扎,在殷立东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如被毒蛇啃噬,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可他死死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这是他摆脱叶鼎天控制的唯一机会,他绝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