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苏苏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再来一次。”
他们又玩了一轮。
这一次,杨苏苏藏在了溪水源头的方向,近距离感应了一下那个节点,确认了位置。
君逸辰则藏在了大树根部附近,进一步摸清了第二重幻阵的结构。
小家伙又一次轻松地找到了他们,笑得前仰后合。
“娘亲和父亲藏得不好,小满每次都能找到。”
她蹲在地上,拔着草叶,小嘴巴嘟囔着。
“这样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太简单了。”
她突然站起来,小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还是笑着,但那个笑的弧度,微妙地大了一些。
“小满要让游戏变得更好玩。”
杨苏苏看着她,没有说话。
“以后呀,每找到一个人,就要交一个东西给小满。”
小家伙歪着脑袋,语气天真无邪。
“交什么呢?”
她想了想,抬起自己的小手,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看着。
“就交这个吧,一根手指头。”
她的声音依旧甜甜的,笑得依旧无邪。
“小满找到谁,谁就砍一根手指头给小满,小满要吃。”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幻境里的阳光暗了一层。
溪水还在流,花还在开,草还在摇。
可那种令人舒适的温柔感,在那句话说出来的那个瞬间,碎了一个角。
杨苏苏看着眼前那张甜甜笑着的小脸,手指缓缓收紧。
眼前这个顶着小满面容的东西,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杨苏苏低头看着它,目光平静到不含任何温度。
“满儿,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可以算得上温和。
小家伙歪着头,两天小辫子晃了晃,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
“砍一根手指头给小满呀,小满要吃嘛。”
“娘亲先来好不好?娘亲的手指头,一定很好吃的。”
小家伙伸出小手,去够杨苏苏的手指。
杨苏苏没有躲开,任由那只小手握住了她的食指。
小家伙的手指很温热,触感柔软,力道不大,抓得不紧。
和真正的小满抓她手指时的感觉,几乎一样。
可还是差了一点。
差在温度的细微偏差上,差在力道的不自然上,差在那只小手传递过来的能量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幻阵核心的波动。
杨苏苏低下头,声音轻柔:“小满”
小满弯了弯头:“嗯?”
杨苏苏平静的道:“我的小满,从来不吃手指头。”
“她喜欢吃灵果,喜欢吃棒棒糖喜欢狐清叶给她做的小零食!”
“但她不会吃手指头。”
杨苏苏握住那只小手,微微用力,把它从自己的食指上拿开。
“所以你不是她。”
幻境里的阳光又暗了一层。
溪水的声音变得刺耳,花瓣开始枯萎,草叶开始泛黄。
这片温柔的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
小家伙站在原地,脸上的甜美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歪了歪头,依然笑着,但那个笑,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娘亲好聪明。”
声音还是甜的,但甜到了一种让人牙根发软的地步。
君逸辰站在杨苏苏身侧,暗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正在崩塌的幻境。
“苏儿。”
“七个节点,我摸到了四个,你那边三个够了吗?”
杨苏苏点头:“够了。”
两人同时抬手。
君逸辰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崩塌的幻境中炸开。
响指的振动精准地命中了七重嵌套幻阵的七个节点!
幻境碎了。
阳光碎了,溪水碎了,草地碎了,野花碎了。
那个顶着小满面容的小身影站在一地碎片之中,甜美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失望和好奇之间的复杂表情。
它抬起头,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真没意思。”
声音变了,不再是小满的声音
“费了那么大力气偷来的帝渊迷神香,配上我精心布的幻阵,就撑了这么一会儿。”
鬼琊叹了一口气:“大人们果然不好骗。”
碎裂的幻境彻底消散,石室的轮廓重新浮现。
灵石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杨苏苏和君逸辰睁开眼睛,盘膝而坐的姿势没有变。
但双掌已经分开了,周身的光晕稳稳地收了回去。
石室里,花于楼正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着他们。
杨瑞站在一旁,手按在剑柄上,脸色阴沉。
蝶昭和花念守在两侧,阿阵和阿灵站在最前面。
而石室的正中央,一团浓黑的烟气正在缓缓凝聚,凝出一道半透明的小身影。
鬼琊悬在半空,低头看着刚刚睁开眼的杨苏苏和君逸辰,嘴角挂着一个无所谓的弧度。
“你们醒了呀。”
他拖着调子说了这么一句,头偏了一下,飘到了花于楼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花于楼?”
花于楼没有动,靠在墙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着面前这团黑气。
“听说过我?”
鬼琊围着他转了一圈,拖着长音:“听说你很厉害。”
“听说你是邪尊!”
“听说你打帝渊的时候出了好大的风头。”
他停在花于楼面前,歪着头,红色的眼角纹路在灵石光里格外醒目。
花于楼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小鬼,你话真多。”
鬼琊在半空里飘了一个来回,黑烟拖在身后,又散开又聚拢,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表情像是在逛集市。
“人真多呀,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是来接我的吗?”
没有人笑。
杨苏苏已经站起来了,她的目光落在鬼琊身上,声音不高不低。
“你是怎么得到帝渊殿的迷神的?”
鬼琊晃了晃脑袋,嘿嘿一笑:“当然是偷的呀。”
“娘亲,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去神域了!”
“我还在帝渊殿大闹了一场哟。”
“趁着帝渊殿大乱,我摸进去顺了几样东西,这个香就是其中一个。”
“上面写着能迷晕上神,无色无味,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
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结果也没那么厉害嘛,才撑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被娘亲破了,帝渊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君逸辰站在杨苏苏身侧,暗金色的眸子没有离开鬼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