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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号,张铁军早晨起晚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东风也不知道把什么吹的呜呜的响,感觉得有四五级。

酒店窗外有几片儿小树林,这会儿给整的全都成了披头士,披头散发没精打采的站在那里摇。

机场这一片儿本来就是水网地区,大河小河特别多,又守在海边上,风大不说,还冷。

估摸着这会儿外面的气温顶多也就是十五度,但实际体感最多十度。

每个地区同样的温度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这个差异还特别大。申城属于是最冷地区。

张铁军站在窗前往面看了一会儿。

惠莲又是第一个起来的,翻身下了床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一下子跳到张铁军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往外看。

“你在看啥呢?”

“就看看风景呗,看雨,看树,还能看什么?”张铁军回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往上托了托。

“那你还出去跑步不?”

“我傻呀?下着雨还出去跑,那是跑步吗?”

“那你咋锻炼?”

“酒店里有健身房,健身房有跑步机什么的,活动活动够了。”

“跑步机是什么机?”

“跑步用的机。”

“咬死你。”惠莲咬了张铁军耳朵一口:“什么机?”

“跑步机。”

啊啊啊啊啊,惠莲不干了,在张铁军背上从头扭到腿小脚乱扑腾:“你就故意气我吧,气死拉倒。”

“那你让我怎么说呀?就是跑步的机器,怎么说?”

“怎么跑?它转哪?”

“差不多,就是一条皮带在那转,人在皮带上面跑。”

“那不得duangduang的?”

“没那么严重,声音不大。”

跑步机这东西早就有了。

不过九十年代并没有广泛的流行,还比较小众,一般都是在五星级酒店或者大型室内活动场所会有那么一台两台的。

保龄球是八十年代末在东北火起来的,跑步机和保龄球出现的时间差不多,还有其他一些健身器械。

两千年以前,东北的先进和繁华是后世人想象不出来的样子,关内关外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申城都不行。

广州就不用提了,发展的更晚。

也正是太繁华太富裕,只能被动的向全国输血,而且是单向的输出,一点营养补给也没有。

到了三十年以后,人家可不说什么拿了你家多少东西,而是蔑视的和你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关键是,按这个说法,那应该换他们给东北输送资源财富了呀,在哪呢?

乌鸦还知道反哺呢。

“我沉不?”惠莲把小脸贴到张铁军脸上,热呼呼的。

“不沉,再胖十来斤正好。”张铁军反手在她身上捏了捏:“全是骨头。”

“谁说的,我还有肌肉呢。”

“对呀,不瘦能有肌肉吗?肌肉不就是瘦肉吗?”

“我感觉你说的不对,我还不上嘴儿。你就熊我吧你,早晚得把我熊傻了。”

“本来也不精。”张铁军笑着扭过头,在惠莲脸上亲了一下:“去洗漱吧,收拾下楼吃饭。”

“你俩还能不能行啊?”张凤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坐起来,在那一脸迷茫的看着窗户前边摞在一起的两个人。

“你俩嘎哈呢?搁那儿。”

“他背着我看风景,咋的不行啊?”

“又硬气了,”张凤笑起来:“一会儿不收拾就开始炸翅儿,熊蛋玩艺儿。”

“她骂我。”惠莲又开始扭。这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现在就喜欢撒娇,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了。

“你下来吧,”张凤说:“那一身骨头棒子扭个什么劲儿,再把他硌着。”

徐熙霞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噗哧儿一声趴在那笑起来,啪的一声,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今天你们要去哪?”张铁军回头问张凤。

“外面在下雨呀?”张凤问,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过来。

“嗯,雨不大,风有点大。”

“还想去浦东呢,”张凤往外面看了看:“算了,在家猫一天得了,下雨不想动。”

“铁军儿,”徐熙霞把一条胳膊伸在半空摆动:“我问你,那个,就那个带好大个花园的那个童话小楼,现在干啥用呢”

“啥也没干,就在那放着的,”

张铁军说:“工部局那边也都弄好了,马上又要接手汇丰大楼,我感觉有点弄多了。”

“为啥这么说?”张凤在惠莲腰臀上摸索。

“用吧,我有点舍不得,没想好怎么用,不用吧,放在那又纯属是浪费,也没有意义。”

“该用就用呗,房子越放越完,花那么多钱修的光放着看啊?大楼就开酒店,做写字楼,小的,有小的没?”

“好像还真没有太小的,多小算小?”张铁军想了想,感觉没有太小的。

“那个童话小楼留着呗。”徐熙霞说:“用都白瞎了。”

“你住啊?”张凤斜了徐熙霞一眼:“赶紧起来。那房子一百多个房间,把你劈开住呗?

再说开酒店还不是能住,住的更舒服。”

“什么小楼?在哪了?”惠莲没去过,都没听大家说过。

“嘎嘎漂亮,”徐熙霞说:“就和动画片里那个城堡似的,外国公主住的那种,完了前后还有大花园儿。”

“那咱们怎么不去那住呢?”惠莲扭头看向张铁军:“藏着呀?不让我看呗?”

徐熙霞就看张凤:“去不?我想去。”

“德行。”张凤白了徐熙霞一眼,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你想去看哪?”张铁军把脸在惠莲脸上磨蹭。

“嗯,想,我想看看有多漂亮。”

“行,那就去。要不晚上过去吧,白天我有事儿。”

“你今天干什么?”张凤刷着牙,满嘴白沫把脑袋伸出来问。

“今天干什么我说了又不算,老仲一会儿就能到,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去。”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赶紧洗漱吧,弄好了赶紧吃饭,再等一会儿人都到个屁的。”

“你背我去。”惠莲在那拱求。

果然,将将把早饭吃完,人还没离开凳子,老仲他们就到了。

“黄书记去京城了,让我给你代个好。”

老仲拉开凳子坐下来,把手机烟盒放到桌子上,回头叫服务员:“来,照你们老板的给我来一份儿。”

“你说你下雨天好好在办公室待着不好啊?”

“待不住,我就不是那个性格。”

老仲咂吧咂吧嘴,看了看张铁军,小声笑着说:“这个会开的就有效果了,回来以后老黄和我客气不少。”

“过得去就行,也没必要太计较,只要不影响你做事就是好同志。”

“这方面还行,一直都还行,他这个人心里挺有数的,不懂的事儿一点儿了不掺和,这点我挺满意。

再说这不还有你呢,他再咋的敢同时得罪咱俩呀?你这下子算是立住了。

再说他现在也没有这些心思,正一门心思往京城活动呢。”

其实说到这个,老仲心里还是挺有感慨的,谁能想得到就这么几年,张铁军都成长到这种程度了。

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结果成了自己的靠山了,还是那种可以靠到死的。

这话不是开玩笑,是真能靠到死,五十年以后张铁军才七十来岁,他差不多就埋起来了。

所以这几年他真的是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黄书记想进京这事儿张铁军知道,比老仲清楚,必竟现在这些事儿也是要征求他的个人意见的。

不过他没表态,也不支持也不反对。

事实上,这已经就是一种不支持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到不是说他这个人有什么问题,问题肯定是有,都不大,主要是他的性格,就是个老好人。

和稀泥也是要分层次的。

老仲吃饭特别快,稀里糊噜一碗粥就下去了,两个鸡蛋一碟咸菜,划拉划拉一抹嘴:“走,咱俩先去你那个小镇转转。”

“下雨呢。”

“这点雨算什么下雨?再说又不用你露天走。走。”

“你看它干什么呀?”

“我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直接卖给我得了,反正你也要卖,到时候你找地方重建一个。”

“你要它干什么?”

“合适以后就做疗养房,这边儿怎么也比那边强,还省着花心思了。”

“不大合适,”张铁军摇摇头:“边上就是娱乐城,以后人少不了,而且人员成分得相当复杂。

你不是说放在你们新办公区边上吗?怎么又变了呢?”

“看看吧,我感觉合适,去看看再说。”老仲起来拽了拽裤腰,跺了跺脚:“那边儿离的太近了,太近了不好。”

“三里河的故事呗?”

“不得不考虑,那家伙一群小老头没事儿拎个拐棍儿就往你办公室溜达,撵不得说不得的,你不头疼啊?”

“这是表象,就是吃的太好了。”

“这话我可不敢说。我主要是考虑你这边儿离机场也近,离公园也近,医院商业方方面面的,还有学校。”

“你们搬走了就让他们在那边儿住着呗,非得搬?”

“那一片儿老房子老胡同这么弄太可惜了,你觉着呢?再说房子也确实是太老了也,住新的环境好心情也好。”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老洋房重在商业价值,这是新房子没有办法相比的,到也没说错。

两个人从酒店出来,坐车从影视城这边儿绕了一下,贴着娱乐城来到位于娱乐城西北侧的小镇。

别的都不说,实业公司的项目绿化搞的那是嘎嘎牛逼,整个影视娱乐城这会儿就是一个超大型的山水园林公园。

来到这边儿哪怕不玩什么项目也能混个赏心悦目好心情。

尤其是外围,树木花草覆盖了好大一片土地,小河在花草树木中间弯弯曲曲的穿过,带起一座座弯弯小桥。

湖景,树景,桥景,花景,映照着远处的白墙黛瓦。

整个就是一座开放式的城市园林,而小镇就建在园林的深处,一片徽派合院。

“每个院子里都有水吗?”

“有,这一片是活水网,联通了三条河两片湖,每座院子里都能钓鱼,整个都是流动的。”

“那不是顺着水道就能钻别人家去了?”

“理论上有这个可能,但现实中不太现实,一个是院和院之间的河道距离还是有那么远,再就是每家的进出水口都有隔网。

鱼可以过,人肯定不行,猫猫狗狗这些都过不去。”

“没搞围墙?安全上怎么保证?”

“里圈的河堤都是做了加高的斜面,视觉上可能没那明显,但是想从水里爬上来那是不可能的。

整个小镇的外围都是河道柳堤,有三个进出口,再加上二十四小时的监控网,安全上肯定是有保障的,还不会憋屈。”

“为什么要搞三个进出口?”

“后面的进出口可以直接进到娱乐城里面,住在这里进娱乐城溜达不用花门票。”

“那要是别人从这进你怎么管理?天长日久的肯定会有人发现这个问题。”

“大哥,有门禁卡呀,住户的业主卡可以刷进来,不是大门洞开随便走。

每一户的门禁卡都是按成年人人头发,小孩子都不给。

如果业主偶尔带几个人进来玩儿那无所谓,我相信能住到这里来的人不可能去搞刷卡挣门票钱。”

“这里没搞车库?”

“每个院子都有自己的独立车库,有固定的行车路线,内圈和外圈是分开的。”

“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千五百万到三千五百万,越往中心越贵。”

“有什么区别吗?”

“价格不一样啊。”

“……操。”

“每个院子的设计都是独立的,装修也都不一样,院子的大小也有差别,这里就没有两个院子是一样的,价钱肯定也不可能一样。”

“那要是市里买怎么算?”

“咋的市里脸大呀?市里就不需要走市场啊?又不是非得卖给你们。”

“这个价太贵了,得打折。”

“不打,说的像你们能给现钱似的,最后还不是得以物易物,我凭啥给你们打折?你换过来的东西打折不?”

“我特么说不过你,走,进去看看,早就想进来看看了,你特么干喊也不来。”

“你自己来看不见啊?非得拽上我?”

“我来你不得陪着?”

两个人在大门口下了车,各自打着伞顺着漆黑的马路往里面走。

这里的马路都是曲曲弯弯的,路的两旁竹林掩映杨柳青青,中间是一片一片的花丛,在小雨中绿的更绿,红的更红,一步一景。

“弄的是真好。”老仲赞叹了一句,对这里的设计相当满意。

“你们什么时候搬?”

“这不就在等你吗?你不来总归是少了点什么,你来了就搬呗。”

老仲笑呵呵的扯蛋:“下面行局基本上都搬完了,市里在最后押阵,礼拜五吧,争取一天全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