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临近中午才回到村子。
阳光炽烈，却没有给这座村子增添半分生气。村中巷道依然空荡荡的，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村民，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江桥也不在意。
这些村民虽然行为古怪，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
他跟沈伯夏径直来到那口古井。
“这井有些年头了。”
“看起来没有人用。”
沈伯夏绕着井转了一圈，开口说道。
井口被沉重的青石板盖着，上面还压着一块磨盘。整个石头表面布满了苔藓，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了。
“把石头搬开看看。”
江桥说道。
沈伯夏没有犹豫，轻轻一动，就有一只厉鬼出现，抱住石头直接挪开。
“你这能力要是去工地搬砖。”
“肯定月入过万。”
看到眼前一幕，江桥赞了一句。
沈伯夏：“……”
井口暴露出来，一股阴冷的气息涌出，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泥土，又像是发霉的木材，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味。
江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井很深，
大约十几米。
井壁用青砖砌成，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井底能看到一些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光。
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井壁上刻满了东西。
那些刻痕很细，又有苔藓遮挡，看起来不算很清晰。但是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井壁，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
“这些符号……”
沈伯夏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不对：“怎么感觉它们在动？”
“不是它们在动。”
江桥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些符号上扫过：“是这些符号本身具备某种力量，影响了人的感知。”
“咱们找对地方来。”
沈伯夏没有什么感应，但是他却完全不同。
作为拥有“雷灵”的觉醒者。
这些符号的笔画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缕缕隐含微弱气息的电弧，多看几眼后，与他体内的雷灵发生了某种共振。
这种共振，让他感觉这些符号想要传递某种信息。
但因为力量太过轻微。
很难被捕捉到。
就在这时，一阵沙哑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嘿嘿嘿……”
“嘿嘿嘿嘿……”
江桥和沈伯夏同时转身。
只见对面的大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蹲着的老人。
这人看起来七老八十了。
头发花白，乱糟糟的披散在肩膀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污渍，像是很久没有换洗过。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画着什么。
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江桥目光微闪。
脸上不动声色。
“你是谁？”
旁边的沈伯夏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依然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
沈伯夏走近了几步，低头看向他画的东西。发现地面上画满了各种扭曲符号，和井壁上的那些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他瞳孔微微一缩。
看向老人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老人家？”
沈伯夏又喊了一声。
老人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黝黑，像是常年日晒雨淋的结果。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完全没有老人该有的浑浊。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伯夏，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外乡人？”
“都会死。”
“什么？”沈伯夏愣了一下。
“外乡人，都会死……”老人低下头，又开始在地上画起来：“来了一拨又一拨，死了一拨又一拨，都想找雷神，都找不到……”
“都死啦，都死啦……”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沈伯夏，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你也会死。”
沈伯夏皱了皱眉。
这老头说话颠三倒四，逻辑跳跃，显然精神不太正常。
他正要继续追问，江桥走了过来。
“老人家。”
江桥蹲下身，和老人平视，语气很平静：“你刚才说‘找雷神’，哪里有雷神？”
老人看着江桥，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呆滞。
他歪着头。
盯着江桥看了好一会儿。
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你……”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指向江桥：“你身上有雷种。”
江桥微微一怔。
雷种？
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
但他立刻意识到，老人说的“雷种”，大概就是他体内的“雷灵”天赋。
“雷种？”
江桥没有否认，只是反问了一句：“什么是雷种？”
“雷种就是雷种。”
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种在身体里的雷，会发芽的雷，会开花的雷……”
“你身上有雷种。”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更加肯定：“你跟他们一样。”
“他们？”
沈伯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你说的‘他们’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而是低下头，又开始在地上画起来。
“一拨一拨的，一拨一拨的……”
“来了又死，死了又来……”
“都死了，都死了……”
他一边画，一边念叨，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陷入了某种自我催眠的状态。
沈伯夏还想追问，江桥伸手拦住了他。
“老人家。”
江桥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你姓什么？”
老人停下动作。
抬起头看着江桥，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姓邱。”
姓邱？
江桥心头一动。
龙虎道人也姓邱！
看着在“重瞳”视野下十分诡异的老人，江桥脸上依然不动声色：“你是邱家的人？你认识邱鹤言吗？”
邱鹤言是龙虎道人的真名。
“鹤言……”
“鹤言……”
“邱鹤言……”
老人的脸上更加迷惘了，似乎听懂了这个名字，但又抓不到它是什么。
“老人家！”
“他是邱家的后代。”
“唯一后代。”
“唯一活人。”
江桥轻声说道。
这话一出。
老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浓重的恐惧：
“走！”
“快走！”
“不要留在这里！”
“邱鹤言……邱鹤言是第一个……”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江桥的目光中，闪过一种难以描述的严肃：“你是最后一个……”
说完。
老人忽然站起身，做了一个超出预料的举动。
他一个箭步冲出，直奔古井而去。
动作之快。
身体之灵活。
下意识想要拦截的沈伯夏都失败了。
随后。
在两人的注视下。
老人一个翻身，跳下了古井。
“啊？”
沈伯夏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