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
大家都没怎么睡觉,心里老觉得有些不踏实。
第二日。
太阳升起。
犬吠鸡鸣,村子里活络了起来。
老人抽掉杀猪刀,又把大公鸡牵走。刚打开门,就看到村长朝这边赶来,一边走一边喊道:“老刘,快……马二家出事了!”
“什么?”
很快。
村东头,马二家。
包括老人在内,一群村里有些威望的人聚集在屋内,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声息的马二。
马二今年六十岁。
上周家里才刚刚给他过了寿。
没想到今天竟然就死在了床上。而且脸色惊恐,双目圆瞪,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回事?”
老刘点了根烟,有些震惊的说道:“这看起来死得不太对啊。”
“有报警吗?”
“报了。”
“警察一会儿就来。”
旁边马二的儿子声音哽咽的说道:“前天我还跟爹说,过几天带他出去散散心。他还说想要去翠湖,说以前经常在那钓鱼,想要再去看看……”
“没想到……”
“节哀。”村长拍了拍马二儿子的肩膀。
对老刘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
老刘不解问道。
两人走到门外,村长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这几天暂时不要待在家里,跟你儿子儿媳妇去城里待一段时间。”
“嗯?”
老刘眼神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低声问道:
“是不是……蒋奶奶……”
“你知道?!”
村长大吃一惊,赶紧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没人,这才急忙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
老刘不敢怠慢。
赶紧把昨晚孙女的经历告诉村长。
末了。
还翻出那张发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的照片:“村长你看。”
“草!”
村长只一眼,就浑身一颤。
“妈的!”
“她无儿无女,大家当初出于好心替她料理了后事。”
“也没怠慢她。”
“这么多年了,她闹什么邪子?”
说着。
村长低声告诉老刘:“就在昨晚上,我也见到她了……我晚上睡不着,听到狗再叫,就从卧室的窗户看出去。”
“见到她在村子路上游荡。”
“草!”
“当时还以为眼花了。”
“恰好,昨晚马二在隔壁村喝酒,听他儿子说快12点了才回来……搞不好就撞见了蒋家奶奶。”
“嘶——”老刘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
“我得赶紧回去,通知儿媳儿子,不能住在家里了!”
说着就匆匆回家。
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跟村长是发小,两家从上一辈就是极好的朋友,所以村子里有点啥事儿,村长不一定告诉别人,但肯定会告诉他。
“哎。”
“多事之秋。”
看着老刘离开的背影,村长无奈的说道。
他是村长。
不可能学老刘一走了之。
这点儿觉悟还是有。
打算先让家里的晚辈们先出去躲躲,自己留下来配合官方处理这里的事情。
“咋说呢?”
“难道告诉上面的人,这是厉鬼杀人?”
……
老刘一回到家。
立刻叫来儿子儿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们赶紧走,不要留在村子里。”
“怎么,爸?”
儿子费解。
“你马二叔死了。”老刘说道。
“什么?”
儿子十分吃惊。
“别磨蹭,赶紧收拾东西。”老刘催促道,“马二死相很惨,看起来生前受了惊吓。”
“村长说。”
“昨晚他看到蒋奶奶在村子里游荡。”
“马二可能是撞见了她。”
听到这话。
儿子儿媳也是毛骨悚然,昨晚女儿小宁那张照片,立刻浮现在了脑海中。
“快。”
“那赶快走。”
“爹。”
“你跟我们一起回城里去,暂时不要待在村子里了。”
“小宁……”
“嗯?”
“小宁呢?”
就在这时,儿媳发现女儿不见了。
“大清早的。”
“这丫头跑哪去了?”
“小宁——!”
她赶紧出门去喊,结果喊了半天都没见着女儿的身影。
“打电话啊!”
“喊什么喊?”
丈夫提醒道。
“对对对!”她又掏出手机,拨通女儿的号码。
“嘟——嘟——”
“嘟嘟——”
几声响后,电话被接通了。
“呼——!”
她松了口气,赶紧问道:“小宁你在哪呢,赶紧回来,有事儿找你。”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非女儿的声音。
“好……”
“我来了……”
声音迟缓、木讷、苍老,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你是谁?”
她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怎么了?”
丈夫见老婆表情不对,顺手接果电话:“喂……我草!”
他脸色剧变。
下一秒直接把手机都扔了出去。
“砰!”
电话摔在地上,但是通话并未结束,电话里依稀传来声音:“我来了,我动作慢,你们等等我……”
“草!”
两口子听到这话,顿时感到毛骨悚然,脸色煞白。
妻子虽不是村里人。
但到现在。
也隐隐猜到了对话那头是谁了。
蒋奶奶!
那是蒋奶奶的声音!
老刘还算沉稳,虽然有点害怕,但不至于六神无主。
他走过去捡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蒋奶奶,咱们两家也是几十年的交情。”
“您生前有点什么事儿。”
“我能帮的都会搭把手。”
“您的最后一程,我也是全程陪着您走完。”
“您何必来害我们家呢?”
“您这没道理吧?”
“小宁是我孙女,跟您更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若是见了您,也得叫您一声祖奶奶,您这样实在有些不地道。”
老刘说完。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良久。
电话被挂断。
“爸……怎么办……小宁……”儿媳妇惊慌道。
“别慌。”
老刘想了想。
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孙女的电话。
“嘟——”
“嘟嘟——”
这一次,电话铃声从屋外响起。老刘头目光沉着,顺着响铃找了过去,在鸡圈里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孙女。
“小宁!”
儿子儿媳赶紧去把孩子抱出来。
“爸。”
“妈……”
小宁有些迷糊,像是刚刚才睡醒,茫然的问道:“你们怎么在这,我这是在哪……”
“这该是我们问你才对。”
“你怎么会睡在鸡圈里?”
俩口子问道。
“不知道啊。”
“我昨晚睡在床上的呀,谁把我搬到这里来了。”
小宁迷茫道。
她从昨晚1点多,一觉睡到大天亮。
中间连梦都没做一个。
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不重要,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老刘打断了儿子儿媳的刨根问底,再次催促大家赶紧离开。
这地方是不能住了。
刚刚他们出来找孙女的事儿,几次经过鸡圈,并没有见到里面有人。
现在却凭空钻出来。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邪性。
很快。
简单收拾了一下,儿子发动汽车,一家人离开了村子。
……
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
官方的人到了。
带队的人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拍照取证,但没有发现太多线索。
不过。
很快。
就在下午,官方的调查员到了。
这个时候灵异刚刚复苏,连鬼怪都没解密。主要依靠人工智能对出现场的记录进行识别,判定是否存在灵异可能。
实际上。
现场工作人员都未必知道闹鬼。
调查员这时也不算忙碌,发现特殊案件后,能比较迅速的到达现场。
在听取村长讲述后。
他们去了蒋奶奶住的那栋楼。
发生了什么。
村里无从得知。
总之这事儿就解决了,再也没有人见到过蒋奶奶在外面游荡。
……
当然。
作为档案观看者,江桥是知道的。
调查员在二楼找到了一张破损的纸钱,纸钱上还沾染着血渍。那血渍的轮廓,正好是那位去世的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