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龙家大宅张灯结彩,庭院里挂满了红灯笼。
前院戏台上。
请来的戏班子吹拉弹唱,卖力表演,就是唱戏的角儿妆容有些古怪,嗓子里的声音也十分压抑。没有一丝喜庆,反倒有几分阴森。
更诡异的是。
明明台下一个人都没有,龙老爷却吩咐摆满了椅子和瓜果茶点。
整个婚礼看起来很阴间。
不像活人婚嫁,倒像是死人结冥亲。
穿着新郎装的魏景楼有些不安,江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放松点,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先把仪式完成再说。”
说话的时候。
江桥明显感觉到,四周弥漫的灵异气息,越发的浓郁了。
忽然。
一声捏着公鸭嗓似的尖锐呼喊传来:
“吉时已到!!”
“请新郎新娘……”
不合规矩!
江桥眯了下眼睛,这个婚礼无论放在古代、近代,还是现代,仪式上都绝对有问题。但偏偏四周布置又好似非常认真,甚至可以说一丝不苟。
“去吧。”
他推了推魏景楼。
大堂内。
龙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角落里站着管家赵五,以及一名油头粉面的男子。
刚刚那嗓子,就是他喊的。
而随着魏景楼走上前来,大堂的后面,一名穿着红色嫁衣,头戴红色盖头的女人,也在一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这女子身材高挑。
曲线玲珑。
虽然见不到脸,但光是这外形,就很难让人把她往丑八怪去想象。
“爹爹。”
女子走到龙老爷子跟前。
轻轻一福。
声音很好听,不似少女般婉转,但自有几分成熟女性的魅惑。
龙家小姐!
龙佩云!
终于见到这位正主了!
江桥坐在厅堂的椅子上,目光沉稳的注视着这场怪异的婚礼,他能清楚感应到女子的异常。
“好重的灵异气息。”
“果然。”
“进化者!”
“而且是颇为厉害的进化者!”
就在龙佩云出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地板下面那股渗透上来的灵异气息,忽然变得有几分躁动。
他面带微笑,没有露出异色,静静的观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魏景楼脸色有些僵硬,又非得挤出点儿笑容,结果就是比哭还难看。
龙老爷子倒是很高兴。
摸着拐杖。
大声笑道:“好!好!好!”
“景楼。”
“你虽是入赘,但我龙家不会亏待你。魏家如今的危机,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你以后只管安心住在家里。”
“佩云心善贤惠。”
“希望你能好好对她,不要辜负了她。”
说了些吉利话。
又叮嘱了几句。
在那名丫鬟的指引下,龙佩云缓缓走回后院,留下魏景楼在原地懵逼。
这场草草开始,又草草结束的婚礼。
全程不到十分钟。
换谁都懵。
“来。”
“江小友,贤婿,咱们喝一杯。”
龙老爷子招呼道。
“明日你们带着小云离开,便不宜喝酒,咱们以茶代酒,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宜。”
闻言。
江桥正要落座。
忽然。
四周起风了。
这风来得诡异,透着一股阴冷。不仅吹得四周灯笼油灯明灭不定,就连前院唱戏的声音,都好似被拉扯得扭曲起来。
“嗡!”
龙家宅院内。
随着阴风吹动,像是有什么被关锁的东西被打开了。
浓郁的灵异气息升腾而起。
周围温度骤然下降,明明四月的天,却仿佛回到了严冬腊月。而周围闪烁的灯火,也变成了绿幽幽的色彩,如同鬼火一般。
“外面有东西想要进来,龙家也有东西出来。”
江桥冷眼旁观。
静静等待。
魏景楼心中不安,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屁股,坐到江桥身边。
“有趣。”
“真有趣。”
“嘻嘻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龙爷。”
“您是在嫁女吗?”
一阵阴森尖锐的声音从宅院外传来。
龙老爷子脸色微变,豁然站起身,厉声喝道:“刘保,你终于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说完他回过头。
低声对江桥说道:“江小友,你跟贤婿去后院躲一躲。”
“这里我来应付。”
管家赵五赶紧上前,领着江桥二人就往大厅后面走。
临走前江桥注意到,那位公鸭嗓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表情始终维持着夸张的笑容,对于来人既不意外,也不害怕。
“嘻嘻嘻。”
“看来龙爷也很想我呀。”
“真好。”
“还担心龙爷忘了我呢。”
“见当然要见,我还要跟龙爷喝一杯呢,不过却是不急。”
“龙爷嫁女。”
“我也不能失了礼数。”
“正好。”
“我给龙爷挑了些好礼物,请龙爷不要嫌弃。”
话音刚落。
院墙上多出了几只高度腐烂的尸体!
赶尸人。
自然是要驱赶死尸的!
……
跟着赵五。
这是江桥第一次来龙家后院……当然,便宜姑爷魏景楼也是。
“江先生。”
“事态紧急。”
“劳烦您跟姑爷稍等片刻。”
“一会儿小姐就出来了,今晚你们就连夜出镇子,先去卯山镇躲一段时间吧。”
赵五有些歉意的说道。
“原本安排了一些属下,但现在仇家来得仓促。”
“只能劳烦二位了。”
江桥好奇道:“刚刚说话的那人就是赶尸人吗?你们能对付他吗?”
大厅那边。
留下的两人可都是普通人。
“没问题的。”
“赶尸人今日来,应该只是试探虚实。有徐先生在,便能将他退去。”
徐先生。
就是那个公鸭嗓?
“徐先生的戏班子,唱的是鬼戏。”
赵五解释道:“赶尸人的僵尸遇到鬼戏,会停下来看戏,就不会袭击人了。”
原来如此。
江桥恍然。
怪不得准备了那么多椅子。
真好。
真他妈好。
死人还能看戏,就尼玛离大谱!
不过。
“鬼戏……”
“那群戏班子的人都是普通人,通过某种仪式来施展灵异手段吗?”
江桥心中思考。
赵五把两人带到一个院落前,告诉他们在这里等待龙家小姐后,就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去前院帮忙。
“古怪。”
“真古怪。”
“不对劲,太不不对劲了。”
看着四周阴森的空房子,魏景楼忍不住低声嘟囔。
“不对劲?”
“很对劲好吗。”
江桥笑道:“真要啥事不发生,那才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