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积满灰尘,工作台翻倒在地。
墙边散落着一些断裂木板,角落里还能看到几把锈蚀严重的工具。
米洛顿时露出喜色。
“真的有东西!”
他快步走过去,仓促收拾了一堆零碎物品,刚准备弯腰捡起一把铁锤时,
林烬忽然抬起手。
“别动。”
米洛身体一僵。
“怎……怎么了?”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后方。
那里同样覆盖着厚厚灰尘,却有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走过。
痕迹一直延伸向屋后,最终消失在后门方向。
米洛脸色变白。
“是哥布林?”
林烬顺着那道拖痕望去,后门外的灰雾正在缓缓流动。而就在那片灰白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矮小,动作却是极快,像一只蹲伏在废墟间窥视他们的野兽。
林烬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
一道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废屋后方传来。
哒,哒哒,哒。
声音很轻,却绝不止一个。
米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林烬……”
“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了。”
林烬缓缓握紧手中的木棒,目光死死盯向废村深处。
灰雾之中,隐约间有几双暗黄色的眼睛正在远远注视着这里。
林烬盯着废墟深处看了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脚步声消失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也慢慢淡去。
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米洛压低声音。
“走吗?”
林烬点头。
“走。”
搜集的物资已经到手,继续停留没有意义。
两人退出木匠铺,重新沿来路返回。
灰雾比来时浓了一些,废屋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米洛抱着布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
林烬则一路留意地面的动静。
很快,他就发现了第一处异常。
来时插在泥地里的枯枝断了,旁边多出几个新的小脚印,脚印很浅,却明显属于哥布林。
林烬眉头皱起,有东西跟踪他们。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继续硬着头皮往前。
可越走,周围的景象越陌生,四周安静得可怕。
只有灰雾缓缓流动,以及两人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雾里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笑声。
米洛脸色瞬间白了。
“林烬,你听见了吗?”
林烬刚要开口,啪!
一块石头猛地从灰雾中飞出,擦着米洛额角掠过。
砸在后方断墙上,碎石四溅。
米洛被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后退直接摔进泥里。
“什么东西!”
林烬猛地转头。
黑雾翻滚,什么都看不见。
可就在下一瞬,前方一处坍塌墙洞里忽然扑出一道矮小黑影。
速度极快,赫然是一只腐蚀哥布林。
它比成年人矮了一半,皮肤灰败腐烂,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手里抓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骨棒,扑出来的瞬间没有任何吼叫,直接朝林烬膝盖砸去。
林烬见状,本能的抬起木棍。
砰!
沉闷撞击声炸开,虎口瞬间发麻,木棍险些脱手。
哥布林力量并不算大,可对林烬来说动作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击落空,它立刻伏低身体。
四肢着地,像野狗一样贴着地面窜来。
张开嘴就咬向林烬小腿。
那一排发黄牙齿距离裤腿不到半尺。
林烬猛地抬脚。
砰!
鞋底正中它面门,哥布林翻滚出去。
却在落地瞬间重新弹起,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
“米洛!”
林烬眼角余光看到危险,大喝提醒道:
“后退!”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哗啦!
第二只哥布林从屋顶扑了下来。
它落地的位置正好在米洛身后。
米洛甚至没反应过来,尖爪已经抓向他的胸口,好在怀里的布袋挡了一下
刺啦——
粗麻布瞬间被撕开。
刚刚收集的铁钉铁片等零碎工具撒了一地。
米洛怪叫一声,拾荒者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弯腰去捡。
“别捡!”
林烬刚喊出口。
第一只哥布林再次扑来,林烬咬牙挥棍。
木棍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它手臂上。
咔嚓。
细长骨骼应声折断,哥布林发出一声尖叫,断臂无力垂落,可另一只手仍死死抓着骨棒,竟然还要继续往前扑。
砰!
哥布林的骨棒扫中林烬肋下,剧痛猛然炸开。
林烬只觉得胸口一窒,半边身体瞬间失去力气。
眼前甚至黑了一下,只是一下。
第一只哥布林已经再次扑到面前。
腐臭气味扑鼻而来,他仓促后退,脚跟踩进泥里,差点摔倒。
“走!”
他一把抓住米洛。
拖着他向木匠铺侧面退去。
米洛喘得像破风箱:“哪边是回去的路?”
林烬拨开脚边黑泥,没看见白石沟。
他抬头,木匠铺和废屋轮廓已经被灰雾吞掉大半,雾里却立着三棵歪脖黑树。
林烬把米洛推向断墙后面:“钻过去,找白光。”
“那你呢?”
“走。”
第一只哥布林扑上来。
林烬迎上去,木棍砸向它手腕。
骨棒落地。
他一脚把骨棒踢到身后,反手去抓。
第二只扑到。
爪子从他肩头划过,皮肉一下翻开。林烬咬住牙,抓起骨棒,反手砸中它头侧。
腐肉炸开一点黑浆。
哥布林摔进泥里,抽搐着往后爬。
米洛已经钻进断墙缝。
第三只哥布林追过去。
林烬把短木棍丢出。
木棍砸在它后背。
它回头。
米洛趁机滚过墙缝,消失在雾里。
林烬握着骨棒,后退。
肩上血往下淌,伤口开始发冷。黑雾贴着血口钻进去,疼里带痒。
不能拖,得走。
他转身冲向米洛离开的墙缝。
脚下一紧。
碎木堆里忽然伸出一只爪子,猛的抓住他的脚踝。
不是泥里,是碎木堆下。
第四只哥布林。
林烬低头,骨棒砸下去。
砰!
第一下砸中头骨。
第二下砸偏,打在烂木上。
身后风声到了。
骨棒重重砸在他后脑。
视野一黑。
林烬没有当场晕倒,他跪在泥里,凭本能往前爬。
墙缝就在三步外。
米洛的声音从雾里传来:“林烬!”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从井底冒出来。
林烬撑起身体。
一根削尖的骨棒猛地捅进他的腹部。
削尖的骨头穿过皮衣,顶进肉里,冰冷得像一截冻铁。
林烬抓住骨棒,手指发滑。
腐蚀哥布林贴在他面前,嘴里全是黑黄牙齿。它的眼睛很红,瞳孔里映着一点快熄的白光。
它张嘴咬上来,林烬用左臂挡住。
牙齿陷进小臂,骨头发出轻微裂声。
他抬起右手,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骨棒砸向它的眼窝。
砰。
哥布林惨叫。
下一瞬,更多爪子压上来。
肩膀、后背、大腿。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很近。
林烬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短,也听见远处米洛还在喊,但声音被黑雾吞掉,只剩断断续续的尾音。
他没能站起来,也没能回到净域。
最后一口气断掉时,灰雾深处又亮起几双暗黄色眼睛。
林烬看见的不是黑雾,而是一片灰黑色光幕。
【你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