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嘴硬呢!”
见陆露还不知悔改,小禾嗔着瞪了她一眼,“你那点小算盘打得叮当响,谁看不出来呀。无恙叔心里门儿清,今天都没有狠狠罚你,已经是饶过你啦。”
陆露吐了吐舌头,也晓得自己理亏,没再辩驳。
小禾给她涂抹一遍药酒后,便拉下裤腿,
“好了!”
陆露慢吞吞的挪到桌子边上,扒着桌沿看向那两本垫过的书,书页边角都被竹条震得弯了起来,能想到方才力道不小。
“还好我机灵垫了书,不然屁股肯定要被打开花。”
她小声嘀咕,转念想起还要抄十遍课业,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亏死啦,白白挨了两下疼,还要写那么多字,太不划算啦。”
小禾瞧着她懊恼的样子,忍着笑把纸笔递过来:
“知道吃亏就乖乖记住,往后可别再耍小聪明啦。快写字吧,我陪着你。要是腿酸手累了,我帮你写两行也行。”
陆露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连忙挽住她的胳膊撒着娇:“小禾姐姐你真好!”
随即她故作大方的摆摆手,“不过算啦,你我的字迹都不一样,四叔可精了,被他识破的话,我又要挨打了!”
小禾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那你可要认真写了!”
窗外院子里风儿轻轻吹着,房间里热热闹闹。
两个小姑娘一个铺纸,一个研墨,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方才一场小小的责罚风波,转眼就化作了温馨又热闹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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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飘雪骤停!
桐乡,县衙大堂之内。
和昨日一样,刚行过点卯之礼,温度便坐定翻阅堆积如山的卷宗,闻驰立在一旁,帮着核对文书、查漏补缺。
没多大工夫,堂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名衙差神色慌张地奔进大堂,齐刷刷地跪伏在地,一人高声禀报:
“启禀两位大人!昨夜留守松林镇的弟兄,足足死了十二人!”
话音落下,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翻书的脆响倏然消失,温度翻书的手僵住了,抬眼蹙起眉头,原本平和的神色一下骤变,有些阴沉。
松林镇留守的衙差可是昨天才安排,为了就是防备方豹下山劫掠村落。
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便生出变故!
闻驰也停下手上动作,目光阴鸷地看向跪倒一地的衙差,冷声追问: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那汇报消息的衙差,擦拭着额头冷汗,神情紧张的说道:
“松林山下两处隘口、四条进村隘口,以及六个村落的值守衙差,尽数身亡。”
那衙差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两位大人,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
“他们皆是第二批换班的兄弟,根据梁捕头判断,他们是亥时二更天被杀害!”
闻言,温度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二更天?现在天都亮了!
他脸上的表情连连变换,想发作,最终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平复下来,这才缓缓开口:
“十二人?人数对不上。”
“松林镇每个村落应该留守了两人,六处村子就是十二人,松林山山下两处隘口应该也有四人留守,通往村落的四条道上,应当有八人。”
温度目光死死盯着下方衙差,冷着声音说道:“算下来一共是二十四人吧?”
众衙差闻言,浑身一颤,身子伏的更低,那汇报消息的衙差偷瞄了一眼身后不吭声的众人,暗骂一声混蛋。
“回......回大人......!”这衙差不敢抬头对上堂上那双欲要喷火的眸子,垂着眼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这些地方只有......只有一人留守!”
“哼!!!”
温度冷哼一声,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这桐乡衙门竟糜烂至此。
他目光冷厉,话音里满是失望与怒火:“文书上本县写得明明白白,每处点位皆是两人值守,防备松林山异动。”
“你们竟敢私自克扣人手、擅改值守规制,拿同僚性命当儿戏!”
堂下一众衙差吓得大气不敢出,齐刷刷把头埋得更深。
报信的衙差额头冷汗直往下淌,声音都打起了哆嗦:“大......大人饶命......底下人想着夜里太平,便私下偷懒,每处只留一人看守,谁也没料到昨夜会突生祸事......!”
这话一出,温度都要气笑了,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他难道闲的无事可做,派人过去欣赏夜景?
一旁的闻驰面带愧色,对着温度躬身一揖,“是下官督促不到位,还请县尊大人责罚!”
这件事本就是温度全权交给他来负责安排,出了这种事,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温度哀叹一声,沉默了半晌,最终无力的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追究是谁责任的时候!”
责怪闻驰办事不力?
可怎么怪?
对方虽身为县丞,但被上一任两位同僚排挤的一无是处,偌大县衙连一个心腹都没有,下发的任务很难完美执行。
要说有罪,他自己也跑不了,是他没有考虑到,这桐乡县的衙门竟烂到根子了。
温度揉了揉眉心,顿感疲惫至极,心中火气噌噌直冒,但也仍在强忍着不发作。
这情况至少比起当初担任平阳县尊强一些,起码没有杜远之这样的强势官吏和他唱反调。
温度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中火气,抬眼看向角落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角落的何师爷,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回大人,现在临近巳时!”
“巳时啊......!”
温度喃喃重复一遍,目光在一众衙差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报信之人的身上,
“按照时间来算,第二批换班人员,应当值守亥时和子时这两个时间段。”
“现在临近巳时,你们说那些同僚是亥时被杀害,而你们却是过了整整五个时辰才来县衙汇报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