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踉跄后退，却被跃**阶的赵五河一把抵住——。”别哆嗦，”
赵五河贴着他耳朵说，“我们头儿说了，动一下，就让你脑袋开花。”
王福僵住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裤裆处迅速洇开深色水渍。
秦达保拨开两个呆若木鸡的村民，走到那两个紧搂女童的妇人面前。
他伸手从她们怀里轻轻抱过孩子，转身递到林玉秀臂弯里。
接着回身，左右开弓，巴掌扇得又重又密，两个妇人被打得歪倒在地，连哭喊都忘了。
“林玉秀，”
他把孩子接回来，声音平稳，“把劫孩子的铐上。
王大图搭把手。”
王大图应声小跑过来。
林玉秀默默扯出**，柳湘梅也无声上前按住妇人挣扎的胳膊。
一旁的刘铁锤瞪着眼，手不颤了，嘴角也不抽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嗡嗡作响：光天化日……他竟真敢**。
村民们都僵在原地，腿脚像被冻住似的动弹不得。
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早已消散，此刻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响。
他们盯着这群不速之客的装束，再回想先前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心里翻腾着说不清的滋味——既觉得这些人可悲，又压不住那股厌恶。
王善祥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泥地上。
他猛地转身就往人群后头钻，这动作像解开了一道咒，其他人立刻跟着涌向村道。
只有王福没法动弹——冰冷的枪管还抵在他齿间。
他哆嗦着往后蹭，却被秦达保一把夺过赵五河手里的家伙。
“多大岁数了还流口水？”
秦达保皱着眉甩了甩枪身，“瞧瞧，都沾上味儿了。”
王福愣神的刹那，左明月已经跃起。
一脚踹在他腰侧，人像破麻袋似的摔出去三米远，脸朝下砸进土里。
王大图和赵五河瞪圆了眼睛，他们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把动作做得这么利落又凶狠。
王大图盯着左明月收腿的姿态，喉结上下滚动。
他喃喃道：“真带劲……”
旁边的孙谦别过脸去。
这俩蠢货简直不知死活，对着这么个活**还敢露出这种表情。
他已经在心里给这两人点上了香。
左明月回头正撞上王大图直勾勾的眼神。
她眼锋剐过去：“恶不恶心？收收你那哈喇子！”
话音未落，她转向秦达保时神情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接过那把枪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接什么易碎品。
这变脸的速度让周围人都怔住了。
秦达保斜了王大图一眼，鼻腔里哼出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半点长进。”
王大图眼里的光碎了一地。
他哀怨地望向秦达保，那眼神活像个受了委屈的深闺妇人。
“看什么看？”
秦达保抬脚轻踹在他小腿上，“赵五，你俩把人拖到马棚去。
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对那两个女人下手的。
要是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你们知道该怎么帮他回忆吧？”
赵五河搓着手掌笑起来：“这个我在行。”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王福往院子西头拖。
没过多久，马棚方向传来闷哑的哀嚎，像被捂住嘴的牲畜在挣扎。
秦达保眉头拧紧，扬声喝道：“塞住嘴！别吓着孩子。”
这声命令斩钉截铁。
左明月望着他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光。
秦达保的视线转向刘铁锤。
此刻这位治保主任彻底蔫了，嘴角不再抽搐，连先前那点装模作样的哆嗦都消失了。
“老刘，”
秦达保抬了抬下巴，“把屋里那个醉鬼弄出来。
再把地上收拾干净，这腥气熏得人头疼。”
“是，所长。”
刘铁锤答得又快又轻，后颈渗出冷汗。
他再不敢对这位年轻所长有半分怠慢。
“柳湘梅。”
“在。”
“把腰挺直了，拿出点男人样子。”
秦达保指向缩在墙角的女人，“去给刘桂芳录口供，每个细节都要问明白。”
“明白。”
柳湘梅应声干脆，先前那点畏缩已不见踪影。
秦达保将那支半自动**塞进车厢底部，蹲下身从衣袋里摸出几枚糖块。
他剥开糖纸，将两颗分别送入玉云和玉雪口中。
两个女孩从未尝过这般滋味，甜意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
她们仰头望着这个高大的青年，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剩下的糖被他轻轻按进左明月掌心。
那姑娘的眼睛弯了起来——那双总被人私下议论“大得过分”
的眼睛此刻眯成两道细缝，像夜里悬在天边的月牙。
“玉秀。”
“在这儿呢，所长。”
林玉秀正接过左明月递来的糖，听见唤声慌忙应道。
这些日子她总是不自觉地追着那位年轻所长的身影瞧，此刻耳根有些发烫。
“宿舍在什么位置？得把行李搬进去。”
林玉秀引着几人走向正屋。
中间那间是办公大厅，右侧两间屋子，一间挂着户籍室兼财务室的木牌，另一间门框上还留着“副所长办公室”
的旧痕——如今空置着。
刘铁锤名义上也是个副所长，可没人真把他当回事，他便终日混在大厅角落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头。
左侧那间是所长室与指导员室。
如今两副担子都落在同一个人肩上，两间屋子自然都空着。
秦达保推门进去看了看，所长室倒是宽敞，里头还隔出个小间。
他抬手一挥：“左……明月，你住这间。”
左明月唇角漾开笑意，点了点头。
站在门边的孙谦撇了撇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装得倒挺像，他心想，看你能装到几时。
秦达保选了最里头那间。
屋子小些，但窗外对着后院，安静得很。
他和左明月在林玉秀的帮忙下把被褥行李抱了进去。
孙谦左看右看没人理会，一把扯住正要离开的林玉秀：“丫头，我呢？我睡哪儿？”
林玉秀指了指东边那排厢房：“男宿舍在那边。”
“男宿舍？现在住了几个？”
“大图哥，五河哥，柳大哥，”
她掰着手指头数，“加上你，四个。”
孙谦松了口气。
三间厢房住四个人，还算宽裕。
他拎起自己的包袱朝东厢走去。
秦达保铺好床铺，牵着两个小姑娘往外走。
少说还得在这儿待上半年，总得把四周摸清楚。
两个女孩忽然扯了扯他的手，指向院墙角落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秦达保走过去推开——门后竟藏着一片小园子，几棵老果树撑开浓密的树冠，若是盛夏时节，树荫底下应当很凉快。
再往前几步，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了怔。
一方池塘铺展在眼前，水面怕是有五亩地大小。
水是清的，能看见几尾鱼在深处悠悠摆尾，水面偶尔漾开细纹，该是活水。
他直起身望向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里起伏连绵。
这样的地方让他胸口那股绷了整日的闷气不知不觉散了些。
“达保！达保！”
王大图从院门那头跑过来，脚步声有些急。
如今他对这位年轻所长是真服气了——早在治安处共事时，他就觉得秦达保沉稳得不像个新人。
今天那两声枪响之后，这人脸上竟看不出半点波澜，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王大图心里莫名有些发怵，此刻连喊名字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达保蹲低身子，将两块奶糖轻轻放进两个女孩的手心。
玉云和玉雪同时咧开嘴，朝他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
“那混账全招了。”
王大图把声音压得极低，递来几页写满字的纸，“他承认两任妻子都是醉酒后掐死的，理由是怀疑她们和自家老头有染。
尸首都埋在他家菜园子底下。
还有，他供出老头私吞过村里的救济粮——五五年一次，五八年又一次。
我看这王福，对他爹恨得牙痒，巴不得那老东西早点咽气。”
秦达保接过笔录，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面。
供词确实详尽：老头帮着掩埋**，克扣的粮食一半留下，另一半卖到外地，得来的钱和舅舅对半分。
事情闹大了。
这些罪名只要坐实，牵扯进来的人一个也逃不掉，都得挨枪子儿。
“走。”
秦达保和王大图各抱起一个小姑娘，绕过后屋，往前院去。
“明月，明月——”
左明月正在里屋替他收拾床铺，听见声音撩开布帘走出来。
“你照看会儿孩子，我得往局里挂个电话。”
“哎，好。”
在秦达保面前，左明月总是格外柔顺。
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纸还没捅破，或许是因为当初李超嚷过的那声“小寡妇”
，像根细刺卡在中间。
秦达保环视院子。
角落用苇席裹着两具**，那是被公安带走的人，家属眼下不能收尸，得等市里验完才能发还。
地上的血迹已经清理过，只留下很淡的铁锈气味。
忙忙碌碌，日头已近正午。
秦达保掀开吉普车后备箱——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两只油纸包的烤鸭、一包猪头肉和肥肠。
他叫来玉秀，让她张罗午饭。
肉香飘开，两个小丫头立刻跑过来，手指含在嘴里，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油亮的鸭皮。
左明月撕下两条鸭腿递给她们。
孩子蹦跳着接过，嘴里含糊不清地嚷：“谢谢姐姐！”
秦达保转身走进大办公室。
整个派出所只有这一部电话。
刘铁锤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满笑，腰弯得更低了。
苟富贵又缩在墙角喝酒。
秦达保皱了皱眉，瞥了那人一眼——这酒鬼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一边摇电话拨号，一边对刘铁锤吩咐：“老刘，去给我寻个瓦匠、一个木匠，手艺要扎实的。”
“啊？还给那俩……做棺材？”
“给他们做？想得美——”
听筒里传来声音，秦达保对着话筒道，“大舅，不是做棺材，我让老刘找木匠打几件家具，这破地方连个衣橱都没有。”
他挥挥手示意刘铁锤赶紧去办，又朝墙角扬了扬下巴，让人把那个浑身酒气的家伙带出去——味儿实在太冲了。
刘铁锤拽着苟富贵的衣领，把人拖出了门外。
听筒里传来陆建邦的嗓音，带着点不耐烦：“我说外甥，你这电话打得是不是太勤了？这回又是什么事？”
“没事哪敢惊动您。
大舅，您最好坐着听我说。”
秦达保摸出一盒没印商标的香烟，抽出一支咬在齿间，划燃火柴。
孙谦和柳湘梅这时推门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找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