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来了晴明李氏,自然是要来看一看你的。”秦诗不知为何,心中原本的情绪都渐渐淡了下去,就好像此刻双方无法再进一步的距离一样。
“没想到你这么简单就看出了我的身份。”李季南淡淡喝了一口咖啡。
秦诗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有很多事情想问,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不如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无妨。”李季南摆了摆手说道,“我目前设下的禁制足够了。”
“而且,我比较忙。”
秦诗微微一楞,他们是什么时候,连说几句话,都变成一件奢侈的事了呢?
“之前在胎岛……”秦诗开口。
“如果你是来问责的话。”李季南打断他,“我会说一句对不起。”
“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就专程跑一趟,未免太幼稚了,秦诗。”
“不。”秦诗说,“我很抱歉,当时如果我拦住你,你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我拦你,是……”
他没有把养父的事说出来。
他不确定,这件事如果让李季南知道了,未来究竟会走向哪里。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那本【此地彼刻之书】,比如书上那些关于未来的字。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李季南这个人,大概只会相信他自己能握在手里的东西,什么未来、什么天机,在他听来,大约都只是空话。
“你有没有想过……”秦诗忽然开口,又停住。
“想什么?”
“没什么。”秦诗摇了摇头,“我很抱歉。”
李季南似乎也觉得话题要结束了,说道:“无妨。”
“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不是吗?而且……对我而言,不重要。”
不重要......
秦诗沉默。
他缓了一会儿,才问:“你假死回到晴明李氏,是为了什么?”
李季南的眉头微微皱起:“秦诗,我有我的理由,再者说,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你问什么,我就得答什么的地步吧。”
秦诗一愣。
是啊。
他在心里算了算,他和李季南,真正共事的时间,拢共不到半年,是他,一直把这份关系,看得太重了。
他想起在青山市的日子,那是他迈入异能界的起点,沉默威严的刘队,混不吝的柳赫,活泼大方的粱蓉,温和的李季南,怯生生的金木,而如今,这些人却死的死,散的散了。
那些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秦诗来说,那就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在记忆深处的日子之一。
看着秦诗忽然发愣的神情,李季南继续说道,“我有我自己的目的,且不要再问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好。”秦诗说道,“我明白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秦诗。”
身后传来李季南的声音。
秦诗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最好离开晴明李氏。”李季南说,“这里,很快就会变得不太平。”
“嗯。”
秦诗应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或许李季南那句提醒,是那人用自己的方式释放的一点善意,可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如果我不想,那就去阻止,如果我不愿,那就去改变。
这就是秦诗的答案。
然后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他刚走出几步,一个声音忽然从侧面响起来:
“李四副官,好巧啊。”
秦诗脚步一顿,偏过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女人,对方长着一张普通的脸,瞳孔深灰,此刻笑眯眯地看着他。
如果李季南听到这句话,再看到这张脸,必然会十分惊讶,因为在先前他所见到的此人,明明是个男人。
“你是?”秦诗问。
“我姓李,单名一个千字。”那女人走近几步,“有人在暗处盯着你,也想动你背后那位李烈仁李公子,这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秦诗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如此莫名其妙的接触自己,必然是有所图。
“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谁。”李千说,“只要你替我杀了他。”
秦诗挑了挑眉:“我好像没这个义务。”
“当然,这不过是一次交易罢了。”李千笑着说,“那人的手,已经伸到你跟前了,你不杀他,他迟早要杀你,怎么样,这笔账,划算吧?”
秦诗皱眉。
交易,讲究的是双方都得利。
可眼前这个女人开出的条件,怎么看都只有自己得利,平白无故得到一个情报,结果却没有失去什么,在秦诗看来,其中必然有隐藏的代价。
他正要再问,李千却已经没了耐心,她抬手,把一样东西抛了过来。
秦诗下意识接住,是一枚瞳晶。
“看完再说。”李千说,“你会同意的。”
秦诗没有立刻去看,他把那枚瞳晶握在手里,转了转,忽然问:“你是谁的人?”
“我是我自己的。”李千头也不回地说,“咱们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秦诗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所图的是什么,对我来说可是很危险的。”
“那就当是我提前付的定金。”李千呵呵一笑,“等你想明白了,会来找我的。”
她说完,身影一转,消失在了拐角。
秦诗没有追。
他此刻是李四的身份,身在窥渊台的领地,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里,他不能贸然动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瞳晶,掌心灵能涌入。
画面在脑海里展开,秦诗看完,眼神淡了下来。
“果然如此。”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