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车子在东京的街道上行驶。
北条凉坐车,纸谷修开车,他们在东京逛了一下午。
今天下午,窗外景象如电影画面般滑过:
弹珠店里,毛利小五郎对着机器捶胸顿足;
咖啡厅内,毛利兰与铃木园子的身影在暖光中谈笑;
街角公园,柯南和少年侦探团奔跑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
这些本该是平凡生活的剪影,落在北条凉眼中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异样。
他像闯入了一个故事的观众,看着名为“柯南世界”的舞台持续上演。
而自己,本只想做个安静的看客,享受这偷来的悠闲人生。
可现实呢?
飞机穿越、外交官事件、森谷帝二连环爆炸、满天堂爆炸……
桩桩件件,如同无形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那份在杀完森谷帝二短暂寻回的轻松,此刻正被一种沉甸甸的预感取代——
平静,似乎是一种奢望。
“…有点累。”北条凉揉了揉眉心。
“北条老师?”纸谷修立刻关切地看向后视镜。
“您要是累了,我们这就回去休息?”
“不用。”北条凉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闪烁的霓虹。
“找个地方吃饭吧。”
然而,东京的夜晚似乎格外拥挤。
几家口碑餐厅均告客满。
纸谷修急得额头冒汗,连连道歉。
北条凉的耐心也在饥饿感中渐渐消磨。
最终,车子停在了“Le papillon”——一家装潢典雅、灯光渐亮的法式餐厅前。
“北条老师,只剩最里面角落的一个小桌了…”纸谷修语气忐忑。
“就这里吧。”北条凉推门下车,他只想尽快安抚抗议的胃。
餐厅内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黄油、香草与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侍者引领他们穿过用餐区。
就在走向角落座位时,北条凉的目光掠过靠窗的卡座,脚步微微地一顿。
是妃英理、毛利小五郎、毛利兰和柯南。
妃英理姿态优雅,正品着餐前酒,眼神沉静。
毛利小五郎正襟危坐着,有些醉意的他对着餐盘比划。
毛利兰一脸无奈地劝阻,柯南则安静地吸着果汁,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间的微妙气氛。
毛利兰看到北条凉,露出礼貌的微笑点头。
柯南的目光也投来,带着些许疑惑。
妃英理微微颔首,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毛利小五郎有些惊讶地抬头,招呼道:“哟!北条先生!好…好久不见?”
看着他们,北条凉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因为北条凉感觉遇见他们一家准没好事。
北条凉只是想吃顿饭。
他回以一个浅淡的社交微笑。
然后迅速跟随侍者走向角落那个被盆栽半掩的小桌,只想尽快远离这一家人。
落座后,纸谷修翻开菜单,殷勤道:“北条老师,这里的鹅肝和松露非常有名,您看……”
“一份菲力牛排,七分熟。一杯水。”北条凉合上菜单,言简意赅。
他对法餐的记忆停留在上一世唯一一次体验——昂贵、精致却难以果腹。
牛排是最稳妥的选择。
“呃…好的。”纸谷修有些遗憾地合上菜单,为自己点了份套餐。
等待上菜时,餐厅舒缓的钢琴曲也无法抚平北条凉心头的莫名忧郁。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
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那边似乎在争论什么,妃律师冷静应对,毛利小五郎情绪有点激动。
他的视线掠过其他客人,最终在一个独自坐在斜前方吧台旁的女人身上停顿了刹那。
她背对着这边,只能看到挽起的优雅金色发髻和纤细的脖颈,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
面前是一杯红酒和一份几乎未动的沙拉。
她姿态放松,却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北条凉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自然地移开。
北条凉端起水杯,刚才的女人让他有种危险的感觉。
“有些......黑暗?”
北条凉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侍者端来了滋滋作响的牛排,诱人的肉香暂时驱散了杂念。
北条凉拿起刀叉。
“北条老师,您的牛排看着真棒!”
纸谷修试图缓和气氛。
北条凉切下一块,肉质确实鲜嫩多汁。
他微微点头:“嗯。”
—————————————
另一边,妃英理、毛利小五郎等人的餐桌上。
“啊!”
毛利小五郎陶醉地嗅了嗅桌上的鲜花,之前的醉态似乎都被这香气冲淡了几分。
随着美酒佳肴,气氛似乎缓和了。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对往昔的追忆。
“十五年前…也是在这里,”
妃英理的声音带着怀念的柔和,指尖轻轻划过杯沿。
“第一次来这里约会。”
“是啊。”
毛利小五郎难得地没有反驳,眼神有些飘忽。
“那时候你还收了我送的吉可巴巧克力…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
毛利小五郎自嘲地笑了笑,气氛难得地融洽。
柯南和毛利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情,很快被窗外的一幕打破了。
“诶?!”
毛利小五郎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窗外,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男的是谁啊?!十和子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毛利小五郎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醋意?
柯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认了出来:“啊,他是彼得·福特。
美国很有名的体育节目主持人,经常上电视的。”
“可恶!”
毛利小五郎咬牙切齿,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那个家伙…十和子怎么会认识他?!”
他口中的十和子,是银座一家高级夜总会的妈妈桑,也是他常去光顾的对象。
“这个十和子是谁啊?”妃英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喜怒。
沉浸在愤懑中的毛利小五郎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声音来自谁。
他下意识地、甚至带着点炫耀地回答道:
“哦,就是银座一家夜总会的妈妈桑。
哎呀,我常去那哎,十和子人可好了……”
毛利小五郎还想继续描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那种男人谈论风月场所时特有的、略显猥琐的笑容。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餐桌。
妃英理缓缓站起身。
眼镜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反射出两道锐利、冰冷、几乎能冻结空气的白光。
她脸上的怀念和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表情和压抑的怒火。
“我想,”
妃英理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清晰而寒冷。
“我先告辞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妃英理拿起手包,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英理!”
毛利小五郎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妃英理已经转身,径直朝着餐厅出口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经过最角落那张小桌时,妃英理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背对着主餐区、正独自用餐的白色西装背影——北条凉。
一个念头闪过,妃英理微微调整了方向,朝着北条凉的桌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