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民警面无表情的抬眼打量着他们二人的装扮和长相。
淡淡的开口询问:“你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
寡妇掩饰不住脸上喜色,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她急不可耐的把李泉推到了边上。
大大咧咧站在民警前面脆生生的答道:“男孩,名字,李盼成,今年8岁了。”
民警提笔飞快的将姓名,年龄一一登记,再次核对完,结婚证的信息,不紧不慢轻声的说道:
“你们二人手续已经办好,户口已经落好了,李盼成已经落到了李泉的户主下面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看着户籍上户主下面,儿子李盼成已经入到李泉的名下。
寡妇的两眼放光,颤抖着双手指着自己的名字的那一栏,妻子,赵红梅。
又看李泉后边那一页是夫妻,心头积压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自己的愿望终于成真。
一时间喜不自胜,忘记自己现在是在特殊的地方派出所。
上前拉起李泉轮了起来。让李泉随着自己的身体旋转一圈。
李泉被寡妇搞得晕头转向。脚步一下子没站稳,差一点来个狗吃屎。
李寡妇掩饰不住心中的高兴。手舞足蹈嘴都咧到了耳朵根,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策划和所有算计今天全都成功落地。
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仰天:“哈哈哈哈”的大笑。
她伸手一把扯住李泉,力道生猛拽的李泉身体不受控制猛的往前倾斜。
李泉看到寡妇得意忘形的样子,一脸的愤怒和不悦气呼呼的说道:“寡妇,你闹够了没有?”
“老子被你折腾的整整一早上,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肠辘辘。”
李寡妇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在家早已吃过早饭,而李泉自己把他从派出所里接出来,一路办结婚证,落户口。没让他喝过一口茶水。
寡妇的心里瞬间有了一丝丝的愧疚。
猛然想道:“不是老娘我,把你从派出所里捞出来。你李泉还在派出所里呆着呢。”
瞬间欠意消散,满脸的不情愿。随口应道:“老娘欠你的,走,带你去吃碗面。”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搭理谁,就拐进了街边的一个小面馆。
李寡妇嚎横的掏出了5毛钱,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服务员,来两碗肉丝面。”
不打一会功夫,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桌,李泉早已饿的眼冒金星,二话不说,上前埋头干饭。
他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对面李寡妇的神情寡妇在慢慢的品尝着面的滋味。根本不看他一眼。
李泉心里想道:“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接下来又会酝酿什么恶毒的诡计,来算计自己。”
二人正在吃面,李寡妇漫不经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低声说道:
“李泉,快吃,等会咱们快些回去,我要等着看素珍那小娘们带着几个丫头片子,怎么从这个院子里搬出去?”
听见李寡妇轻描淡写。吐出要让素珍带着几个闺女搬出去院子这句话?
积压在李泉心中所有的愤怒,委屈和羞辱,还有不甘瞬间彻底爆发。
连日牢狱之苦,被逼签字成婚,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都滔滔不绝的翻涌上来。
李泉此时恼羞成怒,一脸的愤恨,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再也顾不上什么把柄与自身的安危。
猛的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肉丝面:“哗啦,”一声,连汤带面狠狠的扣在了李寡妇的头顶。
滚烫的面汤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面条挂在角鬓角的肩头。
油渍糊了她满脸,李泉猛的一拍桌子,双目猩红,扯着嗓子一声怒吼:“好你个心肠歹毒的寡妇,你竟然要赶素珍搬出去,那院子是素珍带着孩子们维一的避风港,也是素珍苦苦硬撑下去的家。”
热汤面烧的寡妇撕心裂肺的大喊:“哎呦,哎呦!”
如万箭穿心,疼的她呲牙咧嘴,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嘴还不停的:“噗,噗,噗,的吹着。
大声的呼唤:“来人呐,快来人呐,救命啊,救我啊。”
双手不停的扒拉着身上的衣裳和脸面上的头发。
整个面部被热汤面烫的发红,发胀。火烧火燎的痛感侵入心肺。
她不顾一切冲向了李泉,抡起胳膊在李泉的脸上疯狂的左右扇耳光。
双脚雨点般不停的跺在李泉的那只瘸腿上。
疯魔一样的嘶吼:“李泉你个孬种,你要干什么?”
面馆里瞬间炸开了锅,周围吃面的街坊和路人全都被这动静惊到。
纷纷放下了碗筷,远远的避开,每个人都害怕殃及到自己。
齐刷刷的退到安全区域,转头望向了这边。
李寡妇这时双眼猩红,看着自己满身满脸的油垢和烧伤。一脸的羞辱,浑身的胀痛。
她拔腿直奔派出所里跑去。
李老太同赖子匆匆的赶回村里。她知道寡妇的品性。自己如有一点不合她心意。就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两个人没有片刻的迟疑,快步的闯入素珍居住的院子里。
屋内产后气血大亏的素珍。虚弱的窝在床榻上,几个年幼的女儿在屋里安安静静的戏耍。
小朵朵手持扫把,正一丝不苟的清扫着院子。
看到爷爷奶奶骤然登门,朵朵停下手中的扫把。眼里的带着几分怯意小心的问道:“爷爷,奶奶,你们今天有空啦?来我家里有什么事?娘还在床上睡觉呢。”
李老太面上带着一脸的戾气,满腔的怒火,一触即发,她一言不发。
上前便窜到屋里,将屋里的桌椅板凳如数的掀翻,噼里啪啦,“哗啦。”一声巨响,一条桌腿硬生生的被折断。
桌椅,杂物通通被拖拽抛扔到院中,尘土满天飞扬。
素珍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心头一凛,打了个激灵。
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子,想要坐起身来找李老太理论。
李老太这时不顾自己儿媳素珍还在月子中,身体虚弱。
她一脸戾气,快步来到素珍床前,眉眼间满是冷厉。
高声的呵斥:“素珍先前我百般好言相求,让你凑些银钱出来搭救李泉,你却悲鸣的恸哭,哭诉着说囊中羞涩拿不出一分钱了,如今木已成舟。”
“李寡妇伸出援手救出李泉。但 有个条件,不容你继续留在此院居住,你即刻起身带着你这几个赔钱的丫头,搬离此院。”
“此外院落往后再也与你没有半分的关联。”
赖子站在门框的一侧,听着李老太薄情寡义的话语。两眼流泪,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月子里面色苍白的素珍,还有几个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的几个闺女。依偎在素珍的床边。
他的嘴唇几次煽动。话到嘴边又活吞吞的让自己吞咽下去,自己终究不敢违背李寡妇的命令。让素珍住在这个院子里。
素珍这时强撑着产后虚弱的身体,挣扎着爬下了床。一只手按着床沿,双腿重重的跪在李老太太脚边,泪水汹涌而出。
声声悲切的嚎啕大哭:“娘,我一个刚产下孩子还在月子中的女子,你让我现在带着几个孩子搬出去这个院子。你这不是要我们几个人的命吗?你让我怎么过活呀?”
素珍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天旋地转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不停的颤抖。
几个闺女,看着娘跪在奶奶面前。嚎啕的大哭的样子。
她们也一字排开学着娘的样子,纷纷跪在奶奶的面前。
小小的身躯紧挨着素珍,一个个哭的像泪人一样,朵朵上前抱着李老太太腿。大声的哭嚎:“奶奶啊。你就让我和娘再住段时间吧,等娘出了月子我们再搬走,行不行?”
梅花和冬花也上前拉着李老太太的裤脚,学着姐姐的样子抑起自己的小脸泪眼婆娑,拼命的摇晃奶奶的裤腿:“奶奶,你就行行好吧,再让我们住一段时间吧!”
李老太再狠的心也被孩子的哭诉融化了。
她捂着自己揪的生疼的心,再也说不出刻薄的狠话。
两行清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她伸出胳膊一把抱住崩溃的素珍,也放声痛哭起来:
“素珍,真的不是娘铁石心肠,我也是逼的走投无路。今天呀,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搬走。”
李老太此刻想着李寡妇回来决不能忍受素珍呆在这个院子里多停留一分钟。
为了儿子李泉的性命不再被抓去监牢受苦。必须赶走儿媳素珍。
她瞬间翻脸,一脸的怒气,恶狠狠的对着素珍大吼:“素珍,赶快给我搬走,你不能再在这个院子里多停留一分钟。”
“再过一会李寡妇和李泉回来。看到你和孩子们。李寡妇会毫不留情的让李泉再去坐牢的。”
委屈,悲愤,绝望,裹住了素珍整个躯体,自己还在月子里气血亏空,经此大忌,眼前一黑,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
整个人轰然倒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她脑海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满是茫然和无助。
李寡妇披头散发,满身的面汤和油污。一路哭嚎着奔向了派出所的大院。
院内办案的民警见他这副狼狈模样,纷纷抬眼,面面相觑。
全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
她跌跌撞撞闯进了表弟张小祥的值班室,张小祥抬眼望见表姐满头挂着面条,一脸的红肿。满身的油渍。
心头一惊,连忙起身问道:“表姐是谁把你弄成这般模样,究竟是谁欺负了你?”
李寡妇上前一把拽着张小祥的胳膊放声大哭:“弟弟呀,这都是李泉干的好事。”
提起李泉二字,张小祥神色一惊。忙把她拽到办公室的门外僻静之处。
压低声音轻声的问道:“表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又牵扯上李泉了?”
李寡妇咬紧牙关,双眼猩红,眼底翻涌着戾气。
语气里像淬了毒的冰,恶狠狠的说道:“表弟,你快速速派人去把李泉重新抓回来,让他回来蹲大牢。”
张小祥这时双目错愕满脸的不可置信。双眼猩红瞪着李寡妇问道:“缘由是什么?”
李寡妇当即颠倒黑白,满口歪曲事实,耍起了自己的小聪明。
她哭着哽咽的说道:“我早上自掏腰包,把李泉从派出所弄出去,我怕他挨饿,好心上街给他买了碗面让他吃,他不但不感谢我,还给我身上泼成这个样子的伤害我。”
小祥不敢相信表姐说的话语里有几分是真的,怔怔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寡妇被表弟一眼看穿,不好意思继续编下去,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实话:
“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让他的老婆素珍带着孩子们搬出那处宅院,他竟不由分说将整碗热面扣在了我的头上,这般暴力之人,我如何还能同他过日子?”
小祥看着表姐一脸的怒气,深思片刻低声问道:“那你们的结婚证办了吗?孩子的户口落实了没有?”
李寡妇这时连连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办妥了,一切都办妥了。”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结婚证已经办好儿子的户口也落到了李泉的名下了。”
张小祥眉头紧紧的皱起,语气的带着几分无奈,轻声的说道:“表姐,名分,户口样样都已经办妥了,你又何苦苦相逼呐。”
“这不正是你心心念念求我帮你带来的结果吗?”
他声音低沉,小声的劝道:“表姐,派出所不是咱们自家开的,哪能任凭你的心意,想抓谁就抓谁。”
“上回为了帮你,我已经越界违反纪律将李泉抓了过来。过分的事情,我万万不可再做第二次,况且我手中也没有这权利,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的过日子吧!”
说话之间,小祥的面前出现素珍那张漂亮憔悴清瘦的面容?
跪在地上泪如雨下的模样,又浮现在张祥的脑海中?
他心中满是愧疚,又苦口婆心的劝道:“表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做事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别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如今与李泉已结成正式的夫妻,孩子的户口已落在李泉的名下,倘若真的把他抓捕关押,对儿子日后读书,升学,百害而无一利,听我一句劝,回去好好的同他过日子吧!”
赵红梅满心指望表弟能为自己出气,没料到表弟不但不肯出手,反倒句句都在规劝自己。
她心中怒火越烧越旺,一腔委屈,愤怒无处宣泄,脸色骤然突变,愤然的说道:“表弟,不肯帮我也就算了,还滔滔不绝的给我讲这么多大道理。往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她一路气急败坏,一脸的戾气,拼命的跑到了小卖部里,买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藏在了自己的身上,步履蹒跚的往家里走去,她要回去找李泉算账。。
家里的李老太看到素珍昏死在屋子里。她厉声的喝道:“赖子,过来把素珍他们娘几个抬出去扔到街上。万万不能让李泉和寡妇回来看到她们还在院子里。
赖子实在没有办法。又碍于李老太的淫威。眼眶噙满了泪水,使尽吃奶的力气把昏迷不醒的素珍和还有未出满月的孩子抬着扔到了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