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入保密局大院时，何雨柱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受惊的毒蛇，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巡逻队的数量增加了三倍不止，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被安置在主体大楼外一间临时休息室，这里挤满了各位长官的随从，人人面色惶然，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红党的本事也太大了！”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听说叶处长在会议室里都快疯了……”
“别说了，慎言！”
何雨柱闭目坐在角落，神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幽灵，穿透墙壁，笼罩了整个核心区域。
核心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毛仁坐在主位，白白胖胖的肥脸变得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那十几把作为“证物”的手枪摆放在桌面上，尤其是沈之岳那把，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视线里。
叶翔之早已没了往日的阴鸷霸气，他瘫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他昂贵的中山装领口沾着刚才喷溅的茶渍和些许白沫，嘴里反复神经质地念叨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有鬼……有东西在搞我们……”
“鬼？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毛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冷的如同冰碴子！
“叶翔之！你给我解释清楚！沈之岳在哪？！那些失踪的人在哪？！他们的枪，为什么会出现在红党囚犯手里？！你是不是早就被红党渗透策反了？！说！”
这一声“被渗透策反了”，如同惊雷炸响在会议室每一个人的心头！
所有处长级别的官员，包括刚刚进来的乔家财，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复杂地看向叶翔之——怀疑、恐惧、幸灾乐祸，兼而有之。
“局座！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叶翔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涕泪横流，“我对党国的忠心，苍天可鉴！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怎么不可能？”情报一处（党政情报处）的郑处长阴恻恻地开口了，他平时就没少和叶翔之争权夺利，
“老叶，不是我说你，你手下那些人，行事乖张，无法无天，谁知道他们背着你干了什么？
说不定，就是他们中的某些人，早就‘通共’了，现在事情败露，玩了一手金蝉脱壳，把屎盆子全扣你头上了！”
“你放屁！”叶翔之目眦欲裂地瞪着郑处长。
“我放屁？”郑处长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解释这一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武器却能精准投送？
除了你行动处内部有高级别的‘鬼’配合，谁能做到？这个‘鬼’，不是你叶大处长，还能是谁？”
“你……你血口喷人！”叶翔之气得浑身发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这看似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解释。
电讯处的李处长也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是啊，老叶。
听说你前段时间，还秘密接触过几个来历不明的古董商人？收了不少好东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说道？”
这话更是恶毒，直接暗示叶翔之可能被境外势力或用特殊手段收买。
司法处处长 ，人事处处长，监察室主任，八处二室的主官，纷纷落井下石……
一旁充当会议记录员的防奸股长钱书瑶，则是紧张的满头大汗。
墙倒众人推！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为了撇清自己，为了可能的权力真空，纷纷将最恶毒的猜测和最犀利的言辞投向叶翔之。
叶翔之，简直就成了局本部的马奎，拙劣的马奎！
只有总务处长申醉，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乔家财坐在后排，低着头喝水，用茶杯掩饰着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心里乐开了花：“对！就是这样！咬！使劲咬！把他咬成红党！咬成内鬼！” 他仿佛已经看到行动处长宝座在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机要秘书再次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声音颤抖：“局……局座……又……又出事了！
行动处二科的王副科长，还有三科的刘科长……刚刚……刚刚在各自岗位上……人就突然不见了！”
“噗——！”
叶翔之听到这话，最后一丝精神支柱彻底崩塌！
他嘴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过去，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骚臭弥漫。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接连不断的“失踪”和叶翔之的惨状骇得魂不附体。
一旁的副局长见状，摆摆手，几名膀阔腰圆的特务把叶翔之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毛仁看着被拖出去的叶翔之，眼神冰冷至极，没有丝毫怜悯。
他环视在场噤若寒蝉的众人，沉声道：“叶翔之嫌疑重大，立即送往陆军医院‘隔离治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行动处的工作，暂由——”
乔家财的眼睛不由得睁得溜圆！
毛仁眼珠转了转，犹豫了一下改口道，“大家议议，拿出个章程来吧。”
副局长周耀庭再次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毛局长，诸位。叶处长之事，先行尽调，自有公论。当务之急，是稳定行动处，不可群龙无首。
我举一人——局本部直属行动组组长，周锆。他能力出众，熟悉本地情况，由他接掌行动处，可迅速稳定局面。”
周锆？
这个名字一出，满座皆惊！本部是个人都知道，周锆就是周耀庭的人，并非毛仁的江山帮嫡系！
周副局长迫不及待跳出前台，提出此意，其目的用心，昭然若揭！
乔家财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耀庭，又下意识看向毛仁。
毛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苟日的周耀庭，这是在借机安插非嫡系人马，分他的权！
会议室陷入一种微妙僵持的寂静！
之前一直沉默的申醉，却突然“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周副局长此言，深得我心！申某完全赞同！”
众人再次愕然，目光齐刷刷投向申醉。
申醉环视四周，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坦荡的笑容：“我为何赞同？其一，周锆原本就是金陵站站长，其能力，有目共睹！
其二，周组长执掌直属行动组以来，功勋卓着！
其三，值此多事之秋，正需此等干才勇挑重担！其四嘛……”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毛仁和周耀庭，笑道：“周锆与我，还有周副局长，皆是湘省同乡！
我深知其为人，忠诚可靠，顾全大局！举贤不避亲，我申醉今日就做这个保人！由周锆出任行动处长，必能扭转乾坤，为局座分忧！”
何雨柱的意识不禁暗叹！
这申醉简直是太聪明了，与其后面让人抓住他们三人是同乡结党营私来诟病，不如自己提前打预防针，开诚布公说出来。
还能落个举贤不入（乡）亲的美名！
而“湘省同乡”！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周耀庭、沈醉、周锆，这三人的确是同乡！这是一个强大的地域同盟！
沈醉此举，看似支持周耀庭的提议，实则是将了他一军，也是在向毛仁展示一种新的力量平衡——他沈醉，并非毫无根基！
他与周耀庭、周锆形成的“湘系”力量，不容小觑！而他即将外放，对毛仁已有离心，此刻更要为自己和同乡谋一条后路！
毛仁的脸色则是变幻不定。
他瞬间看穿了这其中的关键！他深深看了一眼沈醉，又瞥了一眼面色平静却目光深沉的周耀庭。
拒绝？同时得罪周耀庭和即将外放、能量不小的申醉？而行动处目前，确实需要一个能快速稳定局面的人。
同意？就意味着行动处这个核心部门，落入了非嫡系的“湘系”手中。
权衡利弊，只是一瞬间！
“……好！”毛仁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周锆同志能力卓着，又是耀庭兄和申处长共同举荐，我相信他能担此重任！即日起，由周锆接任行动处处长一职！”
一锤定音！
乔家财心中五味杂陈，失落、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和庆幸。
失落于宝座旁落，庆幸于上位的是自己好友周锆，行动处变成了“自己人”。
他连忙收敛情绪，带头鼓掌：“局座英明！周处长能力出众，必能不辱使命！”
而休息室内，何雨柱的神识“看”着这场精彩的政治博弈，嘴角勾起冷笑。
“湘系联盟？有意思。狗咬狗，一嘴毛。”
他的杀意并未停歇！
……
回乔公馆的路上，乔家财心情复杂，对何雨柱叹道：“柱子，看到了吧？金陵这潭水，深得很啊！
周锆上位，背后是周耀庭和沈醉两位大佬！不过也好，总算没落到外人手里。”
何雨柱平静回应：“站长运筹帷幄，与周处长关系莫逆，此行目的已然达到。”
乔家财点点头，重新振奋起来：“对！后台返回四九城，我们好好经营！金陵有周镐，就等于我们也有了根基！”
何雨柱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叶翔之倒了，再也不会对吴次长造成威胁了！
但一个由周耀庭、申醉、周锆组成的“湘系”联盟却意外崛起。
局势更加复杂，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他这只蝴蝶，已经彻底搅动了历史的走向。
《叶翔之成了拙劣的叶翔之，各位看官大佬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