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江辰坐在医生办公室的工位上。
点开微信。
四个置顶的聊天框。
分别对应市一院、省人民、军区总院和协和的骨科主任。
他快速输入文字。
“主任,申请提前评职,需要实习证明。”
点击发送。
复制,粘贴。
四条消息同时发出。
江辰放下手机。
拿起桌上的病历夹,准备去查房。
还没站起身。
手机连续震动。
叮。叮。叮。叮。
四条消息几乎同时回复。
市一院骨科老王:“马上办!你小子终于要转正了!”
省人民赵主任:“五分钟后发你邮箱。有空回来看看,科里那帮小子天天念叨你。”
军区总院李刀:“收到。要不要我给卫生局打个招呼?”
协和张大拿:“文件已发。真不考虑来协和?副高待遇随时给你留着。”
江辰看着屏幕。
点开邮箱。
四份电子文档整整齐齐排列在收件箱里。
全部盖着鲜红的医院公章。
效率极高。
江辰保存文件。
站起身。
走向后勤科。
后勤科办公室。
门半掩着。
江辰推门走进去。
打印机正在运转。
发出嗡嗡的声响。
后勤科长彭栋梁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端着茶杯。
看到江辰进来,彭栋梁立刻放下茶杯。
站起身。
脸上堆满笑容。
“江医生,来打印资料啊?”
彭栋梁快步走过来。
主动接过江辰手里的优盘。
插进电脑。
“几份?”
“四份,彩印。”
江辰回答。
鼠标点击。
打印机开始吞吐纸张。
四张带有红色公章的证明打印完毕。
江辰掏出手机。
打开扫码付款界面。
“多少钱?”
彭栋梁一把按住江辰的手机屏幕。
“江医生,你这是打我的脸啊。”
彭栋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现在是咱们院的正式编制。”
“还是特聘专家。”
“院里有规定,正式员工的办公耗材全免。”
江辰看着彭栋梁的脸。
收回手机。
“谢谢。”
他拿起打印好的证明。
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
江辰捏着手里的纸张。
纸张边缘锋利。
他清楚地记得,一周前他来这里打印实习报告,彭栋梁连头都没抬,公事公办地收了他两块钱。
身份变了。
周围人的态度也跟着变了。
江辰面无表情。
大步走向电梯。
行政楼顶层。
院长办公室。
江辰抬手敲门。
叩叩。
“进。”
夏年的声音传出。
江辰推开实木门。
走入。
夏年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左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查尔斯。
查尔斯穿着定制西装。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江辰走到办公桌前。
将四份证明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实习证明。”
江辰语气平稳。
“四家医院都开好了。”
夏年放下手里的钢笔。
拿起证明。
目光快速扫过。
市一院。
省人民。
军区总院。
协和。
四家顶级三甲医院。
证明上的评语如出一辙。
“临床操作极佳,医学思维缜密,具备独立主刀能力,建议破格提拔。”
全是最高级别的评价。
夏年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
距离他通知江辰去办证明。
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四个大主任,亲自盖章发文件。
这根本不是走流程。
这是抢着给江辰背书。
夏年将证明整齐叠好。
放进抽屉。
“市卫生局那边已经打过招呼。”
夏年看着江辰。
“特殊评职考试资格,默许通过。”
“下个月直接参加实操考核。”
江辰点头。
“好。”
沙发上。
查尔斯放下咖啡杯。
瓷器碰撞玻璃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走到江辰面前。
“江医生。”
查尔斯蓝色的眼睛盯着江辰。
“我看了你昨天教训博思医院的那台手术。”
“四级神经移植。”
“堪称艺术。”
他伸出右手。
“梅奥诊所的邀请,依然有效。”
“只要你点头。”
查尔斯语气充满诱惑。
“绿卡、顶级实验室、独立手术室。”
“全部为你准备好。”
江辰看着查尔斯伸出的手。
没有动作。
“不用了。”
江辰声音冷淡。
“我没兴趣。”
查尔斯眉头微皱。
“江,你留在云水潭,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这里的设备和资源,根本匹配不上你的技术。”
江辰转过头。
直视查尔斯的眼睛。
“治病救人,靠的是手,不是设备。”
江辰语气毫无波澜。
“而且。”
“我不喜欢吃西餐。”
拒绝得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查尔斯手僵在半空。
脸色难看。
他缓缓收回手。
插进西装裤兜。
夏年坐在办公桌后。
看着这一幕。
微微一笑。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
推到桌子边缘。
“《光明报》正式刊。”
夏年手指敲了敲报纸版面。
“今天早上刚送来的。”
江辰走上前。
拿起报纸。
油墨味钻进鼻腔。
头版头条。
《医者仁心:记云水潭医院最年轻的特聘主刀医生——江辰》。
巨大的黑体字标题。
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版面。
旁边配着他在手术台上的高清侧脸照。
眼神专注。
无懈可击。
江辰目光扫过正文。
详细报道了他教训博思医院的过程。
以及他精湛的手术技艺。
白纸黑字。
全国发行。
江辰看着报纸。
心跳没有加速。
呼吸依然平稳。
他将报纸重新折好。
放回桌面。
“看完了。”
江辰语气平静。
夏年眼中闪过赞赏。
换做任何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登上国家级大报头条。
早就兴奋得找不着北了。
江辰却十分冷静。
“没什么事,我先回科室了。”
江辰转身。
“二病区十五床的皮瓣移植患者,需要换药。”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
大步走出去。
门轴转动。
咔哒。
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走廊的声音。
办公室里只剩下夏年和查尔斯。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查尔斯转过身。
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
身体前倾。
死死盯着夏年。
“夏院长。”
查尔斯收起之前的从容。
语气极具攻击性。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梅奥一定要得到江辰。”
夏年靠在皮椅上。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不为所动。
“查尔斯先生,你刚才也听到了。”
夏年语气平淡。
“他自己不愿意去。”
“那是你给的压力不够。”
查尔斯猛地直起身。
竖起四根手指。
“四名梅奥诊所的资深主治医生。”
“全部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
“派到云水潭,免费交流三年。”
夏年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没有接话。
查尔斯咬紧牙关。
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发出一声闷响。
“再加一百万美金!”
查尔斯声音拔高。
“作为医疗基金,无偿捐赠给云水潭!”
“只要你动用行政手段,把江辰逼出云水潭。”
“让他只能选择梅奥。”
这筹码。
重得吓人。
四名顶尖专家。
一百万美金。
足以让国内任何一家医院的综合实力提升一个台阶。
夏年放下茶杯。
陶瓷底座磕在玻璃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着查尔斯。
眼神变得锐利。
“查尔斯先生。”
夏年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觉得,我值什么价格?”
查尔斯愣住了。
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死死盯着夏年。
大脑飞速运转。
一百万美金?
四名专家?
换一个院长?
查尔斯呼吸瞬间停滞。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你……”
查尔斯声音发干。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你把他当院长候选人培养?”
夏年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才二十三岁。”
夏年双手背在身后。
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和骄傲。
“他的医术,他的心性。”
“完全担得起云水潭的未来。”
夏年转过身。
直视查尔斯。
“别说一百万美金。”
“就是把整个梅奥诊所搬过来。”
“也换不走他。”
查尔斯后退了一步。
小腿撞上沙发边缘。
他彻底泄气了。
他原本以为江辰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
只要出价够高,就能买走。
现在他才明白。
江辰不是工具。
他是云水潭未来的执剑人。
查尔斯看着夏年坚定的眼神。
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这场抢人大战。
梅奥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明白了。”
查尔斯语气中带着敬畏。
“打扰了。”
他转身走向大门。
拉开门。
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