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信。刘先生说了，你可以不来。
但你要是不来，他就把名单上的那些人搅的不得安宁，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都有这个本事。”
盛沅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桂四说的不是空话。刘顺能在京城布下这么多暗子，能量比他想的还大。
“好。”盛沅道，“明日午时，城南旧码头。你们若敢动我的人，我盛沅对天发誓，刘鹤山，必死无葬身之地。”
桂四笑了，朝他一拱手，带着人退入阴影。
盛沅站在原地，等他们完全消失，才慢慢松开剑柄。后颈全是冷汗。
他抬头看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明日午时。城南旧码头。刘顺到底要赌什么？
盛沅回去后，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燕旼。
燕旼没说话。他坐在案后，手按在桌沿上，指节一点点收白。
盛沅以为他会发脾气，会说不许去。
可燕旼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你要一个人去？”
“他点名了。我带人，他就不露面。我不能拿他们去赌。”
燕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看自己：“阿沅，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必须让我的人先到。暗卫会潜进码头四周的仓库和废船上。
你一个人走到码头中央。我的人离你不超过二十步。只要刘顺敢动，他就死。”
盛沅看着他，心里软得发酸。
这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想着怎么护他，而不是把他锁在家里。
他抬手，覆上燕旼的手，轻声道：“好。我让你的人跟着。但明面上，只能是我一个人。刘顺老奸巨猾，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燕旼“嗯”了一声，低头吻住盛沅。
盛沅闭上眼，环住他的腰。
盛沅知道，燕旼在怕。他也怕。
可有些事不能躲。躲一次，刘顺就咬他们一口。必须迎上去，把这条蛇摁死。
次日午时，盛沅独自到了城南旧码头。
码头荒废多年，木栈板烂了大半，几艘破船半沉在浅水里，水波一下一下拍着船帮。
刘顺就坐在码头尽头的一把旧木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棋。
他穿得极素净，像个来钓鱼的老书生。
“盛大人，来得真准时。”刘顺笑着指对面的小马扎，“坐。咱们一边下棋，一边聊。”
盛沅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棋盘。
黑白二子，已布成一个极精妙的局。他不是来下棋的。
可既然刘顺要下，他就陪他下到底。
“你想赌什么？”盛沅问。
刘顺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赌命。你赢了我，我死。我赢了你，你离开燕旼。从此改名换姓，不再踏入京城。如何？”
盛沅笑了：“我的命不值钱。我家殿下的命，你更没资格赌。刘顺，你不过是一条被燕晖遗弃的野狗。你替他卖命这么多年，到头来，他倒了，你还能蹦跶几天？”
刘顺脸色未变，但拿棋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望着盛沅，慢慢道：“你错了。我不是为三殿下。我是为我自己。你们这些皇亲贵胄，根本不配做这天下之主。
三殿下是块烂泥，可也是我亲手扶上墙的。我还能扶起第二个、第三个。只要我还活着，这京城就永远别想安生。”
盛沅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码头四周静得可怕。
水里，偶尔有鱼跳出。就在刘顺落子的一瞬间，盛沅的耳中捕捉到了一丝极轻微的破风声。
从停在不远处的一艘破船里，射出一支冷箭，直取刘顺后心。
刘顺像背后长了眼，身体猛地一侧，那箭钉入椅背。
他顺势滚倒，一手从袖中甩出三枚飞刀，朝破船方向射去。
盛沅拔剑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