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晶晶追了出去，她得表现一下，让厉景深对她印象深一点。
不然她不甘心，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灯光冷得刺眼。
厉景深走得很快，背影挺拔冷硬，浑身都压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
律师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没能签成的离婚协议。
陆晶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慌。
她不能让厉景深就这么走了。
刚才在病房里，陆时笙那几句话已经把局面彻底搅乱了。
若厉景深真的回去处理厉老爷子那边的事，说不定会重新衡量陆家的态度。到时候，他的注意力又会落回陆时笙身上。
这怎么行？陆晶晶咬了咬唇，眼眶迅速泛红，快步追上去，在电梯口前拦住了厉景深。
“厉总！”
厉景深脚步一顿，眉眼阴沉地看向她。
陆晶晶被他的眼神刺得心口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退。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表现得懂事、温柔、识大体。
她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又像是真心替陆时笙感到愧疚。
“厉总，您别生气，我姐姐她……她从小就是被大伯惯坏了，性子比较倔，做事也没有分寸。刚刚她说的那些话，肯定都是气话，她不是故意要让您难堪的。”
厉景深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冷。
陆晶晶以为他是在听，心里稍稍一喜，立刻又往前走了半步，语气越发柔顺。
“其实姐姐心里肯定还是有您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喜欢您。她现在只是病了，心情不好，又被洛樱在旁边挑拨，所以才会一时冲动，把离婚这种话挂在嘴边。”
她说着，眼眶更红了些，仿佛真是个一心为姐姐操心的好妹妹。
“厉总，您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姐姐能嫁给您，是她的福气。她现在想不明白，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您别跟她计较，好不好？”
律师站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看了厉景深一眼。
作为跟在厉景深身边多年的人，他当然看得出来，厉景深现在的情绪已经压到极限了。
这个时候，陆晶晶还偏要往枪口上撞，甚至一口一个“姐姐不懂事”“姐姐被惯坏了”，听起来像是在替陆时笙解释，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暗暗贬低陆时笙。
若是平时，厉景深或许懒得计较，可现在不同。
陆父已经去了厉家老宅，厉老爷子那边随时可能知道医院里发生的事。
厉景深满脑子都是陆时笙那句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我父亲已经替我去处理了”。
她竟然真敢，她竟然连退路都没有给自己留。
他带着律师过来，是要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可到头来，陆时笙早就绕过他，把这件事捅到了最不该惊动的人面前。
厉景深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而陆晶晶偏偏还在说。
“厉总，您放心，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劝姐姐的。她只是太任性了，等她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自己今天有多过分。到时候我让她亲自给您道歉，求您原谅她。”
她抬起头，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又带着几分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期待。
“您别不要姐姐，她真的只是离不开您，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引起您的注意。女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嘴上说得狠，其实心里比谁都放不下。”
这句话落下，厉景深眼神彻底冷了。
他盯着陆晶晶，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陆晶晶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厉总，我是姐姐的妹妹，我最了解她了。您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她改变主意的。她不会真的跟您离婚的，她舍不得……”
“滚。”
一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陆晶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厉、厉总……”
“我让你滚，听不懂？”
厉景深的声音并不算大，却比怒吼更可怕。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冰冷。
陆晶晶整个人都懵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眼眶里蓄着的泪水这次是真的掉了下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替他说话，明明是在帮他把台阶铺好，他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她不是陆时笙，她不会跟他闹，不会让他难堪，不会把事情捅到厉老爷子那里。她温柔，懂事，识趣，处处替他着想。
他为什么看不到？
厉景深却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律师赶紧上前按住电梯门，小声道：“厉总。”
厉景深收回视线，迈步进了电梯。
陆晶晶下意识想追上去：“厉总，我……”
厉景深抬眸，隔着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看向她。
那目光冰冷得没有半分情面。
陆晶晶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窜起一阵寒意，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往前。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瞬，她只看见厉景深阴沉冷漠的脸。
门彻底关上，数字开始往下跳，走廊里只剩下陆晶晶一个人僵站着。
她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堪和怨毒。她死死攥住手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凭什么？
陆时笙都把厉景深逼成这样了，他还是因为她一句话失控。自己明明处处替他着想，却只换来一个“滚”。
陆晶晶低着头，眼底的恨意一点点翻涌。
陆时笙，都是陆时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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