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棠去枪馆的第三天,林渊走进了天衡城的悬赏堂。
堂内悬着几面铜牌,记录着城外的通缉与猎兽悬赏。有人揭下任务,也有人拿着兽角和凭证来领赏。
林渊在圣境的铜牌前停下。
他刚入武圣,铁背猿的本源已经炼完。若想继续提升,总不能只靠慢慢吸纳天地灵气。
最上面一张告示,引起了他的注意。
赤獠族武者赤厉,一星武圣。此人半月来接连袭击渡船,杀人劫货,已有数名船工和武者遇害。
告示上列着他的相貌:左耳缺了一角,袖口常缠红布,惯用一柄红柄短刀。最近一次有人见到他,是在东渡口附近。
【斩杀或擒获赤厉,以身份凭证换取赏金。】
【战利品归完成悬赏者所有。】
林渊看完,将告示取下。
“东渡口还在通船?”他向柜台后的执事问道。
“通,不过现在船少了。你要去的话,最好先找渡口的人问清楚,别光凭这张告示找人。”
林渊记下地点,当即出了城。
东渡口距天衡城不算远,半个时辰后,他落在河岸边。
一排木棚沿河搭建,码头停着七八艘船。船工们正将货物搬上船板,见他打听赤厉,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昨天有人在下游看见过,后来往哪儿走了,就不知道了。”
说话的老船工指了指河面。
“我们也怕碰上他,但货总得送。家里几口人,还等着吃饭呢。”
林渊没有让他继续回忆,买了一张船票,登上即将出发的货船。
船过两道河湾,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另一艘船横在水面,一名赤獠族男子站在船头,左耳缺了一角。他脚下躺着一名船工,船舱门口则有两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其中一人试图跳水,男子抬脚将他踹倒,从腰间拔出红柄短刀。
林渊起身,界域感知扫过对方。
一星武圣。
男子身上的血迹还没干,袖口缠着红布,与告示上的画像一致。
林渊踏上船舷。
“靠岸!”他对身后的船工喊了一声,随即掠过河面,落在另一艘船尾。
赤獠族男子立即回头。
“悬赏堂的人?”
“有人出钱找你。”
林渊抽出吞渊,目光扫过舱门。那名被踹倒的船工还活着,正扶着栏杆往后爬。
赤厉没有追他,反手抓住身旁另一名武者,将短刀抵在对方颈侧。
“把刀放下。”
那名武者额头全是汗,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枪。
林渊停住脚步。船身不长,从他站的位置到舱口只有七八步。
“你想走,可以先把人放了。”
赤厉冷笑,挟着人退向船边。
“我杀了这么多人,你肯放我走?”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赤厉没有信他。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后,似乎在确认还有没有其他追兵。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被挟持的武者猛地抬手,拿断枪柄砸向他的腹部。
赤厉一掌拍开枪柄,短刀立即切向那人的脖颈。
林渊一步踏入虚空。
他出现在赤厉侧面,吞渊横过两人之间,挡住了短刀!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火星迸溅。
赤厉的圣力顺着短刀涌来。林渊手臂一沉,没有强吞整股力量,只将万兵本源送到相触的刀锋上。
短刀上的圣力滞了短短一瞬。
那名武者趁机低头,挣开赤厉的手,滚到甲板另一侧。
“进船舱!”林渊喝道。
武者连滚带爬冲向舱门,将受伤的船工也拖了进去。
赤厉眼中凶光一闪,短刀绕过吞渊,刺向林渊胸口。
林渊侧身避让,刀锋仍划破肩头。两人的圣域在船头相撞,船板承受不住,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赤厉却不再恋战,转身扑向河面。
林渊追出两步,看见七八步外的水面有一块露出的礁石,第二次踏入虚空。
他出现在礁石旁,一刀斩向赤厉的右腕。
赤厉翻转短刀格挡。
金铁交鸣,短刀上的圣力再次受到牵动,却只偏离了一点。赤厉立即补入真元,一脚踩碎礁石,借反震之力冲向远处。
林渊手掌发麻,脚下也随之一沉。
连续两次虚空踏步后,双腿传来熟悉的酸胀。他没有再尝试第三次,而是催动御风追上。
赤厉刚掠出十余丈,便听见身后风声迫近。
他猛地转身,短刀划出一道赤色弧光。
林渊没有硬吞这一击。
吞噬圣域只接住刀光边缘,削去少许力量。余下的刀光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划开一道血口。
与此同时,吞渊已经递到赤厉身前。
第一刀逼开短刀。
第二刀借着反震,斜斩而下!
赤厉横臂抵挡,护臂被切开,刀锋深入肩骨。他急忙后退,握刀的手却被林渊抓住。
真元熔炉贴住伤口,拖走向外溢散的少量圣力。赤厉奋力抽刀,林渊咬牙握紧他的手腕,将刀尖压向一侧。
吞渊向前一送,穿透他的胸膛。
河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林渊抓住赤厉沉下去的身体,带回岸边。过了片刻,他才从尸身中取出一份赤红色本源,收入熔炉封存。
【斩杀一星武圣级异族赤厉。】
【获得进化点:一万五千。】
【获得完整圣阶本源。】
船上的人陆续走了出来。
受伤的船工已经止住血,那名拿断枪的武者也扶着栏杆,向林渊拱了拱手。
“刚才多谢。要不是你来,我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林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断枪。
“你那一下砸得挺准。先靠岸,把伤员送去医馆。”
武者应了一声,赶紧招呼同伴划船。
林渊取走赤厉腰间刻名的铜牌和短刀,收起尸身,随后返回天衡城。
悬赏堂核验过铜牌和尸身,当场支付赏金。林渊数清晶石,买了些疗伤用的药,又给顾明棠带了封信,便回住处闭关。
四日后,客院内。
赤厉的圣阶本源已经被真元熔炉炼化大半。
林渊一边剥离其中残留的异族气息,一边将纯净圣力送入体内。先前炼化铁背猿本源所得的圣力再次运转,吞噬圣域逐渐扩张,又在他的控制下缓缓收拢。
胸腹间的金色骨纹向双臂延伸,皮肉下传来沉闷的震动。
最后一缕圣力融入丹田时,瓶颈终于松动。
【境界突破。】
【当前境界:二星武圣。】
林渊睁开眼,伸手握住吞渊。
圣域中的力量比先前充盈了一截,肩头和手臂的伤也已恢复。
他推门出去,正好看见顾明棠站在院里,面前摆着一只新买的枪靶。
她刚收回枪,靶子上留下了三个相距极近的孔。靶子旁的石桌上,还放着一封拆开的信。
“你出关了?”她转过头,“张韬昨天送了封信来,蓝星军部捎来的。”
林渊拿起信,是周成写的。他已经收到了军牌,托军部向他们道谢。
信不长,末尾还写着,他的伤养得差不多了,等能下地,就回原来的队伍看看。
林渊将信放好,看向那只枪靶。
“这是你自己挑的?”
“当然。”顾明棠收起长枪,又打量了他一眼,“比之前又强了?”
“嗯,二星了。”
“那正好,我打听到一家南边开的饭馆,正想带你去尝尝。”
林渊接过她手里的枪靶,帮她搬到墙边。两人锁好院门,一同往街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