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雨柱纯属多虑了。
贾家这一家子,生命力比野草还顽强。
除了无家可归、彻底傻眼的秦淮茹,流浪在外的贾东旭和棒梗,居然各自都找到了临时落脚的窝。
先说贾东旭,依旧老老实实瘫在路边的水泥管子里躺尸。
而另一边的棒梗,挨了一顿胖揍后,又在国营饭馆门口冻了半天,躺地上缓了好久,才勉强撑着残破的小身子,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拖着一身伤,漫无目的在街上继续游荡。
只是一边走,血水混着尿液不停的从裤裆里渗出来,滴滴答答在后面流了一地。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踩了狗屎运,还是自带情满四合院主角光环,怎么折腾都弄不死。
哪怕沦落到在街头流浪,愣是让他误打误撞,碰上了同样流浪在外的亲爹贾东旭。
这会儿天寒地冻,冷风跟刀子似的刮。
棒梗被冻得浑身不停抽抽,手脚僵硬发麻,意识都快要模糊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直接冻得灵魂飞升。
求生欲拉满的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找避风的地方、找暖和的地方!
他拖着小碎步艰难往前挪着路,两只贼溜溜的眼睛疯狂扫视四周,不肯放过任何一处能挡风的角落。
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路边一截残破的废弃水泥管,刚好能遮风挡寒。
棒梗眼睛瞬间一亮,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卯足身上仅剩的所有力气,迈开步子就朝着管子冲过去。
可刚准备弯腰钻进去的时候,黑漆漆的管子里,突然对上一张乌青发紫的死人脸!
棒梗当场被吓得魂飞走了一半,身子猛地一颤,本来就关不住的裆部瞬间跟开了闸一样。
他一屁股瘫坐在冻土上,双脚胡乱蹬着,连滚带爬往后倒退了好几大步,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溜圆。
缓了好半天,他才敢眯着眼睛仔细往里瞅。
这一看,当场愣住了。
这不是自家亲爹贾东旭吗?
好好的四合院不待,好好的热炕头不躺,大冬天跑外头来搞荒野求生?
棒梗脑子本来就被冻得有些发空,这下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也难怪棒梗吓成这样。
此刻的贾东旭模样实在太吓人了。
整张脸被冻得乌青发紫,嘴唇发黑干裂,双眼死死紧闭,跟个大王八似的一动也不动,看着跟彻底凉透、寿终正寝了一模一样。
棒梗说到底就是个小孩子,一路流浪挨打受冻,亲妈找不到、有家回不去,心里早就慌透了。
眼下撞见亲爹,哪怕亲爹看着像个死人,好歹也是个亲人。
他立马忘了害怕,手脚并用的扑到管子口,抬手对着贾东旭的脸,就是啪啪一顿巴掌招呼。
下手没轻没重的,一门心思只想把亲爹扇醒,好找个人倾诉自己一肚子的委屈。
不得不说,棒梗这顿暴力巴掌,算是间接救了贾东旭一命。
贾东旭本来就深陷绿帽噩梦中,被梦里的画面折磨得要死要活,再冻上一会儿,真有可能直接睡死过去。
这一顿巴掌狠狠抽上来,瞬间把他从梦魇里拽回了现实。
贾东旭猛地睁开眼,眼前再也没有那些糟心的画面和无尽的绿帽子。
模糊视线里,只剩下自己满脸狼狈、浑身惨兮兮的儿子棒梗。
父子俩四目相对,瞬间情绪崩盘,当场抱头痛哭。
两个落难的难兄难弟,各自憋了一肚子苦水,都急着找人诉苦宣泄。
贾东旭一边哭一边骂,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何雨柱不是东西,狼心狗肺,大冬天把残废的他扔出门自生自灭。
棒梗也埋着头嗷嗷哭,委屈得不行,一口一个妈妈不要我了,没人管我、没人疼我。
俩人各哭各的、各说各的,只顾着宣泄自己的苦难,谁也没听对方在说什么,纯粹是各演各的悲情戏。
哭了许久,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哭哑了,父子俩才渐渐消停。
贾东旭缓过劲,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家。
他虚弱地扯着棒梗,想让儿子把自己弄回去。
可他也不想想,现在的棒梗才九岁,还拖着一身伤,自身都难保。
连走路都费劲,哪里拖得动一个成年大男人?
没办法,贾东旭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棒梗钻进水泥管子里歇一歇、缓一缓力气。
倒不是他突然父爱觉醒,也不是心疼自己儿子。
纯粹是想让棒梗攒点力气,等有力气了,再把自己搬回四合院,他是一秒都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遭罪了。
这会儿的棒梗,早就被冻得浑身僵硬,小命都快没了,啥也不想,就想找个暖和地方躲一躲。
可水泥管子前头被贾东旭的身子堵得严严实实,根本钻不进去。
他只能费劲绕到管子后头,弓着身子、一点点往里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钻进了管子里。
可刚钻进去,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猛地扑面而来!
味道又骚又臭、熏得人头晕反胃,差点把棒梗刚吃进去又吐干净的饭给熏出来,灵魂都快要直接飞升。
贾东旭瘫痪了这么久,没人伺候、没人打理,早就拉了一裤裆脏东西。
在外面冻着的时候,味道被冻住还不明显。
这会儿管子里稍微有了点温度,冻结的脏东西一缓,恶臭直接彻底散开。
棒梗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死死捂着鼻子,拼命往后蛄蛹,攒足了力气往后爬,慌慌张张的退出了水泥管。
站在呼啸的寒风里,小小的棒梗彻底懵了,当场开始怀疑人生。
前头是臭烘烘的亲爹,后头是熏死人的臭味,管子里根本待不了人。
凛冽的寒风呼呼刮在身上,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冻得骨头缝都疼。
彻底扛不住的棒梗,当下直接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大胆决定!
他咬牙切齿,转身冲回管子前头,用尽身上仅剩的全部力气,双手死死拽住贾东旭的衣服,硬生生把自己亲爹往外拽!
一边死拉硬拽,一边还奶声奶气地安慰贾东旭:
“爹,你是大人,你不怕冷!你在外头冻一会儿没事!”
“我快冻死了,让我进去暖和暖和,我暖和过来就拉你回家!”
瘫在管子里的贾东旭,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平日里百般疼爱、到处炫耀的宝贝大儿子,居然会亲手把自己拖出温暖的窝,扔去寒风里受冻!
心态瞬间炸裂,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的狗东西!你这个白眼狼!狼心狗肺的小畜生!我是你亲爹啊!你占了我的窝,把我撵到外头挨冻受饿,自己躲在管子里暖暖和和睡大觉,你还有半点良心吗?!
我真是白养你一场!当初家里有一口吃的先紧着你,有一件暖和衣裳先给你穿,结果你倒好,转头就把你亲爹扔在这冰天雪地里等死!
你这个没心肝的小兔崽子!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只顾着自己享福,半点不管亲爹的死活!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丧良心的讨债鬼!”
可此刻的棒梗,满心满眼只有管子里的暖和,压根懒得搭理他的咒骂。
换做以前贾东旭完好无损、能打能骂,他还会忌惮几分、还会乖乖听话。
可现在贾东旭就是个动弹不得的废人,压根奈何不了自己!
棒梗半点不怵,干脆利落地把贾东旭拖出来扔在冰地上,转身就手脚并用的飞快钻进水泥管里。
这管子被贾东旭躺了大半天,底下的冻土早就被捂得温热。
棒梗整个人趴进去的瞬间,一股暖意开始包裹全身,冻僵的身子瞬间得到舒缓,舒服得他直接眯起了小眼睛,浑身的疲惫寒冷一扫而空。
而被强行拖出来的贾东旭,好不容易才攒出来一点暖意,瞬间被冷风刮得干干净净。
贾东旭躺在地上被冻得浑身直抽抽,一边哆嗦一边咒骂,可骂一句,棒梗在管子里就舒服地哼一声,压根不带听的。
他越想越气,还想挣扎着抬手去拽棒梗的裤脚,想把这小崽子也拖出来挨冻。
可他双腿废了、浑身也冻僵了,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好大儿心安理得的霸占他的暖窝,留他一人在寒风里受罪。
此刻的贾东旭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以前在四合院里,他天天到处炫耀自家儿子乖巧懂事、孝顺又贴心,逢人就夸棒梗是好孩子。
现在倒好,真是孝顺到家了!
养出这么个坑爹白眼狼,专门坑爹冻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