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当众宣读完成追加罪状,简单记录完秦淮茹的身体检查结果,直接上前押着人起身带走。
哪怕到了这一步,秦淮茹依旧不死心。
一双大眼睛湿漉漉通红通红的,噙满了委屈的泪水,眼巴巴望着刚才已经心软的医生,满眼都是哀求祈求,还指望着那一张证明能成为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大势已去,警察办案流程已定,任凭她眼神再恳切、模样再可怜,也没人再偏袒半分。
秦淮茹被重新押回拘留室,四合院这一窝作恶的人,再度齐聚一堂。
只是此刻境遇天差地别。
为了防止贾张氏再度疯魔暴起伤人,警察直接给她上了手铐,牢牢铐在铁栏杆上,半点动弹不得。
人是被控制住了,可她眼底的恨意半点没消,甚至愈发浓烈。
从秦淮茹踏进拘留室的那一刻起,贾张氏那双布满血丝的绿豆小眼,就死死黏在她身上,怨毒、凶狠、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要是眼神能杀人,此刻的秦淮茹,早已被她千刀万剐、片片剐尽。
面对婆婆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秦淮茹自始至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说不清是心虚愧疚,是狼狈躲闪,还是心里藏着别的算计。
她默默走到拘留室最角落的位置,轻轻靠墙坐下,脑袋深深垂着,长发遮住整张脸,看不清半点神情,也窥不到一丝眼底心思。
至此,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三个搅动四合院风波、作恶多年的核心人物,全员落网归案。
警局正式进入侦查取证、审讯定案的关键阶段,一桩桩罪责、一件件旧事,开始被逐条彻查。
另一边,刚才心软的医生,站在原地犹豫良久,反复做着心理建设。
终究是见不得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落得绝境,心底那点医者仁心,让他狠不下心彻底漠视。
思虑再三,他终究提笔,按照实际检查情况,给秦淮茹出具了一份身体有伤、体质虚弱、需静心休养的简易证明。
他能做的,仅此而已。
至于能不能派上用场,能不能博取一丝宽大处理,能不能让上天垂怜这个看似可怜的女人,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开好证明,医生收拾好心情,默默回归岗位,不再掺和这桩纠纷案子。
警局的风波渐渐平息,一切步入正规办案流程。
可没人知道,此刻城外的路上,三岁的小当,正在经历这辈子最无助、最凄惨的绝境。
小小的人儿,凭着一股找妈妈的执念,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四处奔跑,不知不觉,早已跑出了城区范围。
脸上密密麻麻全是风干的泪痕,一道道白印子糊得小脸脏兮兮的,一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盛满了惶恐、茫然和焦急。
眼泪早就哭干了,再也流不出半滴,只剩下死死咬着牙坚持的倔强。
她不敢停,也不敢歇,只能一边慌张环顾四周,一边拼尽全力往前跑。
乡间土路坑坑洼洼,布满碎石土块。
她年纪太小,腿太短,步子不稳,一路上不知道绊倒了多少次。
踩着小石子打滑、踩空浅坑摔跤,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每一次都是结结实实摔在硬邦邦的土路上,摔得尘土满身。
可她不哭不闹,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手脚麻利地撑着地面爬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打,转头就继续往前跑。
短短几个小时,单薄的小身子早已遍体鳞伤。
崭新的小衣裳、小裤子摔破了好几处口子,边角磨得稀烂。
稚嫩的小膝盖反复磕在石头上,渗满了鲜红的血丝,伤口混着泥土,又脏又疼。
小小的手心撑着地无数次,已经磨得通红破皮,火辣辣的疼一直钻到心里。
额头也磕出好几块淤青和破皮,红肿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之前在医院哭了那么久,嗓子还算清亮,可这一路上无休止、不停歇地呼喊,一遍又一遍嘶声力竭地喊着妈妈。
原本软糯灵动的童声,彻底彻底沙哑了。
喊出来的声音又干又哑,粗粝得让人心疼,再也没有半分小孩子的清脆稚嫩。
可这小小的人儿,像是不知疲惫、不知疼痛的小草。
满身伤痕、满心惶恐,依旧固执地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快倒腾着,一路狂奔。
在她天真又执拗的认知里,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只要自己不停下,就一定能找到妈妈。
妈妈一定就在前面等着她!
只要扑进妈妈的怀里,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孤单和惶恐,就全都消失了。
她一无所知,一无所知。
她心心念念、拼了命也要奔赴寻找的妈妈,此刻正关在冰冷的拘留室里,刚被奶奶骑在身上暴打了一顿,现在满身伤痕、满心算计,已经自顾不暇,早就彻底忘了孤身一人的小女儿。
空旷的野外土路,风声呼啸,四下无人。
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穿梭在天地之间。
无人问、无人寻、无人疼。
只有满身伤口、满心惶恐,和一份至死不休、无人回应的小小执念,傻傻地朝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