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狂风,夜。
“聿珩哥,我害怕。”
“怕什么?”
“怕打雷。”
“进来吧,”
站在门后的男人,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侧身,放门口绞着衣角的女孩进来了。
他知道她在撒谎,她小时候敢徒手去抓蛇,胆子比谁都大,怎么会害怕打雷。
但他还是心软了,从认识苏阮阮开始,一向如此。
屋内没有开灯,偶有雷光短暂的照亮,黑暗中,女孩软糯的嗓音贴着夜色,低低发颤。
“聿珩哥,好冷。”
沈聿珩垂眸看了她一眼,身上的睡裙只到了膝盖处,露出了一大截纤细、白嫩、光滑的肌肤。
她身上的那件衣服,还是他亲自为她挑选的生日礼物。
他喉头一紧,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的别过眼睛,一股燥热感却不听使唤的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伸手掀开床上被子的一角。
“你去床上,我睡沙发。”
苏阮阮点点头,乖巧地褪掉脚上的拖鞋,把腿伸进还带着余温的被褥里。
沈聿珩侧身去床上拿另一只枕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衣角忽然被一双纤长的小手紧紧拽住。
“我想跟你一起睡。”
沈聿珩的呼吸一顿,心脏也跟着加快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指蓦然攥紧了枕头。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温和。
“阮阮,你长大了,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粘人了。”
“为什么不能?”
苏阮阮的声音呢喃,眼睛湿漉漉的。
苏家和沈家是世交,十年前,她父亲为救沈聿珩的父亲因公殉职。
母亲也因为工作原因,独自去了英国。
于是,她便开始了寄宿学校的生活,但每个周末,节日假,寒暑假,沈伯伯都会接她来沈家和沈沁瑶一起住。
她和沈沁瑶同岁,沈聿珩则比她们大两岁,于是她也跟着喊聿珩哥。
前几天,她偷听到了沈伯伯和奶奶的谈话。
“聿珩和孟家小姐的婚事定下来了。”
“珩儿怎么想?你问过他的意见吗?”
“他自是没意见,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往家里领过一个女人。”
后面的话,苏阮阮已然听不清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的,还有那个孟小姐长什么样?沈聿珩喜欢她吗?
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不拒绝?
“你真的准备要娶孟小姐了?”
“我……”
沈聿珩哑着嗓子一时失语。
和孟家的联姻虽然是父亲安排的,但此刻他却什么也不能说。
此时,苏阮阮已经颤抖着伸出手,圈住了男人的脖颈,把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前。
“沈聿珩,你知道的,你知道我……”
沈聿珩瞬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在苏阮阮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伸手堵住了她的唇。
“阮阮,不要说。”
肌肤相贴,呼吸炽热。
说没有感觉是假的,说不喜欢她也是假的。
可沈聿珩清楚的知道,有些话不能让她说出口,更不能让自己有半点逾越。
关系一旦戳破,就没有回头路。
他可以忍受自己痛苦,但他不能忍受有一天她清醒过来,厌恶的看着他。
他冒不起这个险。
苏阮阮柔软的手,还在他身上不停的游走,触感清晰。
让他的大脑,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他别过脸不去看苏阮阮。
隔着轻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脖颈处传来了一阵湿热的呼吸声,烫得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低头看她,他怕自己一低头,就会失控。
身体里某处的欲望,更像是被按了加速键,即刻涌出。
苏阮阮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体内的沸腾。
胳膊上的青筋跳动,胸口的肌肉紧绷,他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于是,苏阮阮的胆子大起来了。
今夜的她,是毫无保留的,准备对沈聿珩开放。
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中,苏阮阮的手像一条滑腻的鱼,钻进了他薄薄的衣料里。
从上而下,游走、滑动、掠过。
她触到了滚烫坚硬的壁垒,男人压抑的发出一声闷哼。
他背上的青筋还在跳动,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颗颗滑落,落在真丝睡衣上,缓慢洇开。
下一秒,沈聿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突然被制止,苏阮阮红着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沈聿珩,你喜欢我吗?”
沈聿珩猛的后退一步,腰身磕在了床头柜上,柜子移位,发出“滋啦”一声闷响。
“苏阮阮!”
他连名带姓的叫她,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慌乱与克制。
苏阮阮没动,手还放在轻薄的布料里面,潮热、黏腻,烫的吓人。
她仰起脸跟沈聿珩对视,恰好一个雷光打下来,她在沈聿珩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欲望,极强的欲望,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噬掉一样。
他,不是没有感觉!
“你先回答我。”
苏阮阮仰起头,声音里带着某种笃定。
“没什么好回答的”,沈聿珩别过头,喉结剧烈的滚动了几下。
他刚想说什么,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在黑暗的房间里,异常的刺眼。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三个大字:孟晚棠。
铃响的瞬间,沈聿珩明显的松了口气,理智回归。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发皱的睡衣,伸手去拿了手机。
慌乱中,床头柜上的水杯滚落在地上,把地毯都搞湿了。
苏阮阮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接电话。
还是说,因为那个电话,是那个女人打给他的?
苏阮阮慌了。
电话接通,就意味着这场角逐的游戏宣告落幕。
她的一切小心思都将被戳穿,她会被赶出这个房间,永远没有机会进来。
沈聿珩是不会允许她再来第二次的。
苏阮阮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着,“别接。”
男人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扒开了她的手。
听筒里传来了孟晚棠温柔的声音,“聿珩,明天9点半我在茶楼等你。”
苏阮阮一跃而起跳下床,赤脚踩在打湿的地毯上,“沈聿珩,挂掉。”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听筒里还不断传来女人疑虑的声音,“沈聿珩?沈聿珩?你在听吗?”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回应,像是在犹豫。
“聿珩哥……求你了”,苏阮阮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呢喃着。
她眼睛泛红,睫毛漉漉,瘪着嘴巴,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这是苏阮阮惯用的手段,硬的不行,来软的。
可偏偏沈聿珩最吃她这一套。
他的手指悬在了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按了挂断。
屏幕息掉的瞬间,雨点忽然也大了起来,像是从天上倾倒下来一样。
窗棱被打得哐哐作响。
“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苏阮阮的嗓音在抖,“也会对她起反应吗?”
苏阮阮这句话像把刀子,把沈聿珩最后一丝体面剖开了。
他猛地俯下身,单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额头重重地抵在她的额头上。
呼吸交缠,烫得吓人。
他闭上眼,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不会。”
闷雷逐渐滚入云层,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激烈交缠的呼吸声。
沈聿珩在沉溺之前闭上眼。
太荒谬了。
? ?十年青梅竹马,一夜告白被拒,她转身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早就沦陷,极限拉扯,清醒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