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发现流萤最近有个新习惯,每天出门回来,她总会先找林渊说上几句话。
起初凛并未在意,毕竟流萤刚来诸天之家不久,对周围生活仍然充满兴趣,遇到什么新鲜事都想分享,也很正常。
直到这天下午凛坐在客厅整理购物清单,流萤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推门进来。
“林渊,我找到上次那款草莓牛奶了!”
林渊正坐在餐桌边剪视频,闻声抬起头。
“之前那家不是卖完了吗?”
“另一家店还有。”
流萤把袋子放到桌上,拿出两瓶饮料。
“而且今天第二件半价,我顺便买了巧克力味的。”
林渊笑着接过她递来的那瓶。
“不错,已经学会研究优惠活动了。”
流萤显然很满意这个评价。
“凛还教过我怎么比较不同店铺的价格。”
凛在旁边抬头。
“我只是教你别被折扣标签骗了。”
“很有用。”
流萤笑着应了一声,又拿出手机给林渊看。
“回来的路上还发现一家新开的面包店,看起来很好吃。”
林渊扫了一眼照片。
“这个位置就在我们之前去过的咖啡店旁边。”
“对,我也发现了。”
流萤把地址收藏好。
“下次可以一起去。”
“行,找天尝尝。”
两个人聊完以后,流萤拿着自己的饮料回了房间。
林渊则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处理工作。
凛却盯着门口看了两秒,随后她慢慢把视线移回购物清单。
好像有点不对。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昨天流萤出门买发夹,回来以后第一件事也是给林渊看照片。
前天她看到一只很可爱的流浪猫,拍完以后直接发给了林渊。
她说这只猫很像艾利欧。
再往前,还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一款打折的饼干,以及她第一次学会使用商场积分时的兴奋。
凛的笔尖停在纸上,她忽然意识到,流萤分享的重点似乎并不在那些东西本身,她只是想让林渊知道,自己今天又经历了什么。
“凛?”
林渊的声音忽然传来。
凛抬头。
“干什么?”
“你购物清单上写了两个鸡蛋。”
凛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写着:
鸡蛋,鸡蛋。
她面无表情地划掉一个。
“笔误。”
林渊点点头。
“哦。”
凛默默把清单翻过一页。
都怪这个家里的人越来越奇怪。
她最近甚至有种自己正在写什么人物关系观察报告的错觉。
傍晚,阿尔托莉雅从外面回来,顺手把林渊之前托她买的资料夹放到桌上。
“你要的东西。”
林渊接过去。
“谢了。”
阿尔托莉雅看见他手边空着的水杯,很自然地拿起来去厨房接水。
凛抬头看了一眼。
这又是另一种情况。
阿尔托莉雅已经在这里生活很久,对林渊的习惯熟悉得近乎本能。
她清楚他什么时候忙,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连他工作时容易忘记喝水都记得。
那种亲近是长时间相处积累出来的。
影则有所不同,她已经开始很坦然地邀请林渊陪自己出去,从以前的“顺便”到如今直接说想一起去,变化明显得连神子都懒得掩饰笑意。
至于黄泉……凛想到那家咖啡店。
别人记住的是地图,黄泉记住的却是有人等她的终点。
再看流萤她的方式明显更加轻快。
像一个正在认真体验普通生活的女孩,每天都能发现一点值得高兴的小事,然后想把这些事情讲给某个人听。
凛托着下巴,思路越来越清晰。
流萤在建立一种固定的分享习惯,如果持续下去,林渊很可能会逐渐成为她普通生活里最先想到的人。
想到这里,凛猛地坐直。
等等,她为什么又开始分析了?
上次才下定决心不管这些事,结果今天居然连不同人的相处模式都比较起来了,这到底是什么职业病!
“凛,你脸色怎么怪怪的?”
阿尔托莉雅端着水回来,刚好看见她的表情。
凛立刻坐正。
“只是想到晚饭吃什么。”
阿尔托莉雅点头。
“今天流萤说想学一道简单的家常菜,我答应陪她做。”
凛听见以后,下意识接话。
“她最近挺喜欢学这些。”
话音刚落,她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林渊。
流萤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她手里拿着手机,走到林渊旁边。
“林渊,今晚我准备试着做番茄炒蛋。”
林渊摘下一边耳机。
“挺好,凛和阿尔托莉雅都很会做。”
流萤笑着点头。
“我知道,不过第一次自己做,还是有点期待。”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等做好以后,你帮我尝尝。”
林渊答应得很自然。
“行,我负责试吃。”
流萤满意地往厨房走去。
凛坐在旁边,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甚至能猜到,今晚流萤做好菜以后,第一个想知道的,大概就是林渊觉得味道怎么样。
偏偏这种行为再正常不过。
流萤原本就在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如今系统压制了失熵症,她终于有机会把时间花在普通小事上。
买饮料,逛商场,学做菜,这些事情对她而言都有实际意义,至于为什么总想和林渊分享……
凛深吸一口气,决定就此打住。
“凛。”
神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凛浑身一僵。
神子抱着书走过来,笑吟吟地看她。
“你刚才一直盯着林先生,想什么呢?”
凛立刻反驳。
“谁盯着他了?我在想晚饭!”
神子看了一眼厨房。
流萤正站在料理台前,认真听阿尔托莉雅讲解。
随后她又看看凛,笑意渐渐变浓。
“原来如此。”
凛最讨厌她这种语气。
“你又原来什么了?”
神子在旁边坐下,悠闲地翻开书。
“我只是在想,流萤最近好像特别喜欢找林先生说话。”
凛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她猛地转头。
神子却只是笑。
“看来凛小姐也注意到了。”
“我什么都没注意!”
凛回答得太快。
神子眼睛微微一弯。
“我还没说你注意到了什么。”
凛顿时沉默。
林渊终于从电脑前抬头。
“你们两个又在讨论什么?”
神子笑着合上书。
“讨论流萤今晚做的菜会是什么味道。”
林渊点头。
“那等会儿一起尝尝。”
说完,他又重新投入工作。
凛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这家伙有时候确实很难被影响。
至少在做饭这件事上,他现在满脑子大概只想着晚饭。
厨房里很快传来流萤的声音。
“凛!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火候吗?”
凛立刻站起来。
“来了。”
她走进厨房时,流萤正拿着锅铲,阿尔托莉雅站在旁边帮她看着火,锅里的鸡蛋已经炒得差不多。
流萤见她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我想做得好吃一点。”
凛看了一眼锅。
“已经不错了,接下来别炒太久。”
流萤认真点头。
“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笑着补充。
“林渊说要帮我试吃。”
凛握着锅铲的手微微停住,随后她看向眼前这个满怀期待的少女。
流萤的开心很直接,她只是想做好一道菜,再听听熟悉的人怎么评价。
凛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把火调小了一点。
“那就认真做,第一次下厨也得拿出点水平。”
流萤立刻笑了。
“嗯!”
等番茄炒蛋端上桌时,林渊已经收好电脑。
他尝了一口,流萤坐在对面,神情明显比刚才炒菜时还认真。
林渊咽下以后,点头说道:“挺好吃的,酸甜刚好。”
流萤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就是下次鸡蛋可以稍微嫩一点。”
流萤立刻把这句话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