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烟丝顺着顾城枭的指缝漏下。
掉在光洁的橡木桌面上。
散落成一摊碎渣。
顾城枭扯过一张面巾纸,擦掉指肚上的烟油味。纸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地球的另一端。
落基山脉的地下密室。
摩根族长手腕发力。黄铜印章死死压进那滩滚烫的红蜡。
停留三秒。
他拔起印章。木柄上沾了点汗。
羊皮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家族徽章。
“发出去。”老头把印章扔进小木盒。
站在阴影里的白人秘书上前。双手端起那份文件。
转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传真机旁。
插上加密U盘。纸张扫过扫描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火漆印章代表的终极绞杀令。顺着暗网线路,瞬间传遍全美。
加州。洛杉矶港。
海雾还没散。空气里全是柴油燃烧的酸味。
“顾氏金龙号”远洋货轮减速。七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海浪里起伏。
船长站在驾驶舱,端着不锈钢保温杯。
他看着雷达屏幕。
引导船迟迟没来。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刺耳的杂音。
“顾氏货轮。立刻停船。”
两艘涂着海关标志的重型巡逻艇破浪冲过来。
高压水炮扬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根据《国家安全法案》,拒绝靠岸。退到两百海里公海警戒线外。”
扩音器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震得驾驶舱玻璃嗡嗡响。
船长手一抖。
保温杯没拿稳,掉在控制台上。热水泼在航线图上。
他没管。抓起对讲机。
“我们船上装的是硅谷急需的半导体散件!延误交期你们负得起责吗?”
巡逻艇上的机枪扯掉了防雨布。黑洞洞的枪管对准货轮。
“再往前一海里。直接开火。”
船长咬着牙。舌头顶着后槽牙,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用力按下倒车引擎键。船身剧烈震动。
同样的一幕,在长滩港、西雅图港同时上演。
几百艘印着黑底金龙的货轮。
被硬生生堵在太平洋上。
进不来。回不去。像断了线的风筝。
纽约。华尔街40号。
理查德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喝早茶。
“砰。”
双开玻璃门被暴力撞开。门禁刷卡器被砸了个粉碎。塑料壳弹了一地。
三十多个穿着防弹背心的FbI探员涌入。
“手离开键盘!全部退后!”
探员举着格洛克手枪。枪口指着大厅里的操作员。
一个金发程序员吓得腿发软。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理查德站起身。
带队的探员走过来。把一份法庭搜查令拍在桌上。
纸页边缘滑破了理查德的咖啡纸杯。
褐色液体洒在橡木桌面上。
“涉嫌危害国家安全。顾氏北美风投名下所有资产,无限期冻结审查。”
探员一把扯掉理查德电脑主机的电源线。
火花闪了一下。屏幕黑了。
探员们拉开抽屉。把里面成沓的收购合同和账本全扔进硬纸箱。
动作粗暴。纸张满天飞。
“你们这是非法侵入。我要给律师打电话。”理查德摸向口袋。
探员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理查德吃痛,闷哼一声。胳膊被反剪在背后。
“你的律师现在也进不来。”
探员把他推到墙角。脸贴着冰冷的墙纸。鼻子磕酸了。
华盛顿。美联储总部。
一份红头文件下发到清算系统控制室。
主管输入十二位密码。敲下回车键。
代码生效。
伦敦。巴克莱银行结算中心。
操作员正盯着屏幕上的国际清算通道。
突然,系统警报声大作。红灯在机房里狂闪。
“主管!美联储锁了我们的接口!”操作员嗓子破了音。
主管跑过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啪啪响。
“切断顾氏所有的美元兑换接口。马上停止所有转账。”
操作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屏幕上,十几条代表顾氏资金流的绿色通道,瞬间变成灰色。
日内瓦。苏黎世。法兰克福。
全球所有接入美元清算体系的银行,同时拔了网线。
欧洲几家等着结算尾款的供货商,看着账户里被冻结的资金。
急得砸了办公室的电话。
顾城枭手里那几千亿美金外汇。
在这一秒,变成了无法移动的死水。
账号变成了灰色的乱码。转不出一美分。
整个顾氏的血液,被这把无形的手术刀瞬间切断。
消息像飓风,刮过全球。
华盛顿的新闻发布会上。白宫发言人西装笔挺。
“我们绝不允许任何外国资本,威胁美国的经济安全底线。”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照亮了他傲慢的脸。
各大媒体疯了。
前几天还在顾氏控制下沉默的传统媒体,瞬间死灰复燃。
《纽约时报》连夜换了头版。
一张顾氏北美大厦被贴上白色封条的黑白照片。
标题用了最大号的黑体字。
《屠龙时刻。老钱财团的终极绞杀令。》
芝加哥的期权交易所。
交易员们指着屏幕上的死寂数据。
“顾氏完了。”一个胖子交易员咬着汉堡,沙拉酱沾在嘴边。
他把汉堡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物流断了,钱动不了。”
他拍了拍肚子。“在老钱的地盘上抢食,这就是下场。他们连底裤都会输掉。”
外界看来。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死局。
地头蛇掀了桌子。拔了网线。
把你绑在凳子上,连还手的机会都不给。
香江。中环。
康乐大厦顶层。
一号操作室里乱成一团。
红色的报警灯在机柜顶上旋转。警报声刺耳。
几十个操盘手盯着满屏的报错代码。
鼠标点到手抽筋,也敲不开任何一个离岸账户。
霍建宁推开办公室的红木门。
他跑得太急,皮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身子往前扑。他双手死死抱住怀里的文件夹,用肩膀撞在护墙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西装布料蹭上了一点白灰。
他没管肩膀的酸痛。
跌跌撞撞冲到纯黑橡木办公桌前。
把几十份结算单拍在桌上。
纸页散开,滑到顾城枭的茶杯边。
上面全是红色的退回印章。
“老板!”
霍建宁大口喘气。喉结剧烈滚动。
“美联储拔网线了!所有的美元清算通道全部熔断!”
他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洛杉矶港和西雅图港扣了我们三百艘货轮。华尔街的北美分部被FbI贴了封条。”
霍建宁嗓子干得冒烟。
“理查德被带走了。我们在海外的资金池,成了一滩死水。”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
“资金链。物流链。全瘫痪了。”
顾城枭坐在真皮转椅里。
他没看桌上那些盖着红章的退单。
手里拿着一把纯铜裁纸刀。在指间转了半圈。
刀刃反着冷光。
他把裁纸刀搁在桌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全息沙盘前。
大拇指按在边缘的红色启动键上。
沙盘亮起幽蓝色的光。
地球仪上,代表美国的板块满是封锁的红叉。
港口、银行、数据中心。
被红色的虚拟锁链死死缠住。像个不透风的铁笼。
顾城枭看着那片刺眼的红光。
嘴角慢慢扯动。
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们以为封锁了我们?”
顾城枭双手撑在金属台面上。
“错,是我把他们关进了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