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从金鳌岛出来,一路向西。
海风迎面扑来,咸腥味灌进嘴里,他也没心思吐。脑子里全是通天最后那个眼神——不甘、无奈、还有一丝期待。那老家伙把希望压在他身上了。操,压力真他妈大。
飞了大概一个时辰,首阳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山不大,但很秀气,满山青翠,云雾缭绕。山脚下的人族城池比之前大了不少,城墙也高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太上立人教后,人族的气运一天比一天旺,百姓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燧人氏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林霄没进城,直接落在山顶的人教宫前。
宫门紧闭,两个道童守在门口。看到他,左边那个迎上来。“林霄师兄,师尊知道您要来,请您进去。”林霄点头,推门而入。
人教宫不大,比玉虚宫小得多,也比金鳌岛上的简易道场简陋。一张蒲团,一个香炉,一柄拂尘挂在墙上。太上老子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来了?”他开口,没睁眼。
林霄抱拳。“师尊。”
太上睁开眼睛,看着他。“从金鳌岛来?”
林霄点头。“是。”
太上沉默了一息。“通天跟你说了什么?”
林霄想了想。“他说,他不想交人。但扛不住。”
太上看着他。“那你呢?你怎么说?”
林霄深吸一口气。“弟子说,弟子帮他。”
太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霄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师尊,弟子来,是想请您也帮个忙。”
太上挑眉。“什么忙?”
林霄说:“三清联手,对抗封神榜。”
太上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窗外,天穹上那道金色的榜文还在发光,金灿灿的,刺得人眼睛疼。
“林霄。”他开口。
林霄上前一步。“弟子在。”
太上没回头。“你知道封神榜是什么吗?”
林霄愣了一下。“天道的意志?”
太上摇头。“不。是众生的因果。”
林霄愣住了。众生的因果?鸿钧也说过类似的话——天道是众生。封神榜是众生的因果。
“巫妖大战,死了多少人?”太上问。林霄沉默。他不知道,太多了。“龙汉初劫,死了多少人?”太上又问。林霄还是沉默。“开天以来,死了多少人?”
林霄答不上来。
太上转身,看着他。“那些杀孽,那些因果,总要有个了结。封神榜,就是了结的方式。”
林霄握紧拳头。“所以,就必须有人死?”
太上点头。“对。必须有人死。”
林霄盯着他。“那为什么死的,必须是截教弟子?那些没根脚、没背景、没靠山的人?”
太上沉默了。他知道林霄说得对。封神榜上,截教弟子一定最多。不是因为他们的罪孽更重,是因为他们没有靠山。阐教有元始护着,人教有他护着。截教呢?通天一个人,护不住那么多人。
“师尊。”林霄开口,“弟子知道您为难。但弟子还是想请您帮忙。”
太上看着他。“你想让本座做什么?”
林霄说:“三清联手,一起找天道谈。”
太上愣住了。“找天道谈?”
“对。”林霄说,“封神榜是天道定的,但天道不是万能的。盘古能开天,后土能建轮回,常曦能化月光,羲和能升太阳。她们能做到,为什么三清不能?”
太上看着他,看了很久。“你长大了。”他说。
林霄愣住了。“师尊?”
太上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林霄心里一暖。“本座答应你。三清联手,一起找天道谈。”
林眼眶红了。“师尊……”
太上抬手,打断他。“别煽情。本座答应你,不是因为你说服了本座。是因为本座也不想看着通天一个人扛。”
他转身,走到蒲团前坐下。“去吧。去找元始。他若答应,本座就去。”
林霄抱拳,转身走出人教宫。宫外,阳光刺眼。他抬头看着天穹上那道金色的榜文,深吸一口气。太上答应了。还差元始。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朝昆仑山飞去。
身后,人教宫内,太上老子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窗外,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喃喃:“通天,本座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
远处,天穹上那道金色的榜文还在发光。封神榜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头上。但至少,又多了一个人愿意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