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稳住了。
四道光芒——暗金色的、玄黄色的、银白色的、金色的——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新的天柱,顶在天地之间。
林霄、后土、常曦、羲和,四人站在天柱顶端,看着这片刚刚被拯救的洪荒。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阳光照下来,温暖而明亮。
远处,那些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生灵,开始从藏身之处走出来。他们抬头看着天穹上那道新的天柱,看着那四道光芒,有的跪下磕头,有的默默流泪,有的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们在看我们。”常曦轻声说。
林霄低头,看着那些蝼?般渺小却无比顽强的生灵。
“让他们看。”他说,“老子又不怕看。”
后土笑了。
“你什么时候怕过?”
林霄想了想。
“还真没有。”
羲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没说话,但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常曦转头看着她姐,忽然伸手,挽住羲和的胳膊。
“姐。”她轻声说,“谢谢你。”
羲和愣了一下。
“谢什么?”
常曦把脸靠在她肩上。
“谢谢你回来。”
羲和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常曦的头。
“傻丫头。”
常曦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羲和心里暖了一下。
五个人——加上燧人氏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上来了,蹲在旁边喘着粗气——就这么站在天柱顶端,看着这片新生的洪荒。
过了很久。
后土忽然开口:“林霄。”
林霄转头。
“嗯?”
后土看着他,眼神认真。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林霄愣了一下。
“答应你的事?哪件?”
后土挑眉。
“你答应了几件?”
林霄掰着指头数。
“陪你看不周山外的风景,陪常曦去太阴星看月亮,陪燧人那小子喝酒,陪冥河那老魔头打架——”
“行了行了。”后土打断他,“就第一件。”
林霄看着她。
“记得。怎么了?”
后土指着远处。
“不周山倒了,但风景还在。你什么时候陪我去看?”
林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不高,但很秀气。山上长满了青草和野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
那不周山倒了之后,新长出来的山。
盘古的脊柱虽然碎了,但碎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洪荒大地上。那些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座座新的山脉,一条条新的河流,一片片新的森林。
洪荒,重生了。
“好看吗?”后土问。
林霄点头。
“好看。”
后土看着他。
“那什么时候去?”
林霄想了想。
“现在?”他问。
后土愣住了。
“现在?”
“嗯。”林霄点头,“现在就去。”
他伸手,握住后土的手。
后土脸微微红了。
常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笑。
羲和也笑了,笑得比之前自然多了。
燧人氏蹲在旁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走。”林霄说。
他拉着后土,从天柱上跳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眼前展开。
后土握紧他的手,心跳得很快。
两人落在那座新生的山上。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鼻尖是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后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野花。
“这是什么花?”她问。
林霄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你喜欢,就叫它后土花。”
后土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整座山的野花都好看。
“你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林霄翻个白眼。
“老子一直这么甜。”
后土笑得更开心了。
她站起来,和林霄并肩站着,看着这片新生的洪荒。
远处,常曦和羲和也落下来了。
燧人氏最后下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被林霄一把拽住。
五个人站在山顶上,吹着风,看着风景。
谁也没说话。
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常曦站在林霄另一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霄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常曦抬头,看着他。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星光。
“林道友。”她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事,还记得吗?”
林霄点头。
“记得。陪你去太阴星看月亮。”
常曦笑了。
“那什么时候去?”
林霄想了想。
“等月亮出来。”他说。
常曦愣住了。
“现在?”
“嗯。”林霄点头,“现在就去。”
他拉着常曦,冲天而起。
后土和羲和对视一眼,都笑了。
燧人氏在后面喊:“林老师!等等弟子!”
没人等他。
他自己爬上去。
……
太阴星。
林霄和常曦落下来时,这里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月桂树还在。
虽然枯萎了大半,但主干还活着,枝头甚至冒出了几片新叶。那些叶子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星星落在了树上。
常曦走到月桂树前,伸手轻轻抚摸那些叶子。
“它活了。”她轻声说,“我以为它死了。”
林霄站在她身边。
“没死。”他说,“跟你一样,命硬。”
常曦笑了。
她转身,看着林霄。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格外温柔。
“林道友。”她轻声说。
“嗯?”
常曦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在轮回里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林霄看着她。
“什么事?”
常曦看着他,眼神认真。
“想出来之后,第一眼看到谁。”
林霄愣了一下。
“谁?”
常曦笑了。
“你。”
林霄沉默了。
他看着常曦,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情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曦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等着他。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月桂树上,洒在这片寂静的太阴星上。
过了很久。
林霄伸手,轻轻握住常曦的手。
“常曦。”他说。
常曦看着他。
“嗯?”
林霄深吸一口气。
“老子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老子知道——”
他看着常曦。
“你等了我很久。”
常曦眼眶红了。
“嗯。”
林霄握紧她的手。
“以后,不用等了。”
常曦愣住了。
“什么?”
林霄看着她。
“以后,老子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常曦眼泪下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林霄伸手,搂住她。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月光,看着月桂树,看着这片寂静的太阴星。
远处,后土和羲和站在太阴星边缘,看着这一幕。
后土笑了。
“她等了很久。”她说。
羲和点头。
“嗯。”
后土转头,看着羲和。
“你高兴吗?”
羲和想了想。
“高兴。”她说,“那丫头,终于等到她想等的人了。”
后土也笑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两个人。
燧人氏终于爬上来,蹲在她们旁边,大口喘气。
“林老师……跑得真快……”他喃喃。
后土和羲和同时笑了。
……
太阴星上,月光如水。
林霄和常曦站在月桂树下,看着远方。
“常曦。”林霄忽然开口。
常曦抬头。
“嗯?”
林霄看着她。
“你说,后土会吃醋吗?”
常曦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会。”她说,“但她不会说。”
林霄想了想。
“那怎么办?”
常曦看着他,眼神温柔。
“对她好一点。”她说,“对我也好一点。”
林霄笑了。
“行。”他说,“老子对你们都好。”
常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就够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月桂树上,洒在这片寂静的太阴星上。
远处,归墟深处。
一双眼睛,还在黑暗中闪烁。
命运。
它看着太阴星上那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它喃喃,“真有意思。”
它转身,消失在混沌中。
但那双眼睛,还在。
还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