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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魂穿县令:我靠阴阳断案封神 > 第111章 车马归府,冤屈初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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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车马归府,冤屈初陈

一行人原定两日到达府城,可要顾及休养调息、规避颠簸,一路走走停停,终究没能赶在两日内抵达。

行至第三日,巳时初,车队终于稳稳驶入了落川府地界。

队伍正前方,沈青梧一袭常服,骑在马上神色沉静,眸光淡淡扫过府城街巷轮廓。周县丞与邢捕头分别位于他左右两侧,三人并行开路,稳稳带动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

队伍正中,是一辆宽敞安稳的马车,车厢之内,孟屿川端坐一侧,经历一场生死险境,又与妹妹解开经年隔阂,一身浮躁锐气尽数敛去。眉眼褪去少年人的莽撞跳脱,多了几分宦门子弟该有的内敛与稳重。

对面的孟纭媖则敛着眉眼,心神全然落在脚边卧着的小黑身上,它浑身伤口皆已被大夫仔细包扎妥当,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此刻无力动弹,只微微喘着气,耷拉着脑袋休憩。

王县令受不了骑马颠簸,独自乘坐一辆青布马车紧随其后,随行一众衙役分列两侧,押送着身后几口封固严实的木箱。

孙妈妈手脚被绳索捆缚着,安置在一辆简陋的木板车上。由一名捕快骑马拖拽板车,随行在队伍后侧。

整支队伍风尘仆仆,顺着落川府主干道,稳稳朝着府衙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府尹府正厅内,气氛异常沉郁,这两日,孟府尹度日如年,坐立难安,昨日更是数次吩咐管家、府中仆从,甚至调动府衙差役,轮番出城、守在各处要道,等候清溪县方向的消息,可次次期盼,次次落空。

“大人,城外依旧未见人影,亦无清溪县传信差役。”

“老爷,渡口要道皆已查过,暂无消息。”

一句句回禀,冰冷又无力,反复磨蚀着孟修远的耐心与心神。

他身为落川府尹,守一方水土,掌一府政务,权责缠身不能肆意擅离职守、弃公务于不顾。这份身不由己的桎梏,让他满心憋闷、焦灼焚心。

孟修远反复踱步数次之后,终于咬牙下定狠心。

今日!

若是今日再等不到半点消息,他便亲自带人赶往清溪县,掘地三尺,也要将川儿寻回!

孟府气氛压抑到极致。

内院厅堂,老夫人听着前去打探消息的桂嬷嬷,艰难回禀:“老夫人,听管家说,那边,那边还是未有消息传回……”

她终究是闭了闭眼,泪水浸湿了眼角,川儿怕是,回不来了……

就在全府上下愁云密布,孟修远正要传令点齐府中亲随、整装动身赶赴清溪县寻人之时,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气喘吁吁地冲进正厅回禀道:“老,老爷,外,外面府役禀报,说,说寒山与清溪两县县令,在府衙外求见!”

孟修远身形猛地一顿,顾不得府尹体面,大步往府衙奔去。

待孟修远急匆匆赶到府衙门口处,一眼便瞧见门外立着两道身影。身形偏矮的那人,他自是认得,正是清溪县令王锡坤,至于旁边身姿清瘦高挑的,不用多想,便是那沈青梧。

二人听见身后急促脚步声,齐齐转头回望,正撞见孟府尹疾行而来。他面上心绪揉杂,眼底盛着热切的期盼。

王锡坤同沈青梧见状率先上前,齐齐躬身拱手行礼。

“下官清溪县令王锡坤。”

“下官寒山县令沈青梧。

“拜见府尹大人。”

孟修远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川儿……可是寻到了?他现下如何?”

沈青梧见他心绪焦灼,当即直起身形,对着孟修远拱手禀道:

“大人放心,公子与小姐皆已安然无恙。只是可否容我等车马队伍径直入府,禀退闲杂人等?下官与王县令,有要事需单独向大人禀报。”

孟修远听闻此言,那颗高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稳稳落回腹中。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连日积压的惶恐散去大半,连连颔首低语:“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话音未落,他骤然回过神,仓促追问:“那川儿呢?川儿现在何处?!”

沈青梧望着满心急切的孟修远,眸光微沉,语气暗含深意:“大人不妨先让车马入内,容我等进屋细说。”

孟修远何其通透,当即捕捉到沈青梧话中暗藏的深意。他心头微凛,立刻抬手吩咐左右守门衙役:“开门!放行!”

“是,大人!”

厚重的府门应声缓缓敞开,一行人尽数鱼贯入内。

孟修远目光紧紧锁在队伍正中那辆宽敞的马车上,再也按耐不住,快步上前两步,声音微颤道:“川儿?你可在车内?”

话音落下,车厢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素色车帘被人轻轻撩开一角,一道略显虚弱、却格外熟悉的少年嗓音缓缓传出:

“父亲,孩儿现下行动稍有不便,待至前厅,再细细向您禀明一切,父亲切莫怪罪。”

听闻此话,孟修远隐隐察觉不对劲。川儿声音素来清亮爽朗,如今却带着几分沙哑虚弱,此番失踪必然受尽苦楚。

他连忙应下,语气急切又慈爱:“好好好!都听你的!不急、千万莫动!”

随即转头吩咐管家:“将马车直接赶至前院!禀退所有闲杂人等,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老爷”

管家应声领命,立刻快步赶往正厅遣散院中仆役侍女,清出一条通路。

待马车绕过府衙,赶至前院,周县丞与邢捕头两人立刻快步上前,立在马车两边,在孟修远一瞬不瞬的注视下,车帘被彻底撩开。

一道梳着规整花钗发髻、身着素色衣衫的少女微微垂首,缓步从车厢中走了下来。

孟修远瞳孔微怔,满脸茫然错愕,车内为何会有一位陌生女子?

他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青梧与王锡坤,低声问道:“这……这位是?莫非是这位小姑娘救下了川儿?”

王锡坤望向满脸疑惑的孟修远,嘴唇翕动几番,一时找不到合适说辞。一旁的沈青梧轻轻勾了勾唇角,从容开口:“大人这般理解也算没错,此番寻回公子,这位姑娘的确帮了天大的忙。”

孟修远闻言心中感念对方相助之恩,正要开口嘉奖道谢。

却见那女子垂着眉眼,径直走到了他的身前,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纭媖……见过父亲。”

孟修远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半晌才磕磕绊绊出声:“什、什么?你方才说……你是谁?”

女子一句“见过父亲”彻底打乱他所有思绪,错愕充斥心头,一时全然回不过神。

正当满场气氛凝滞之际,立在马车旁的周县丞已然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车内的小黑抱了下来。

与此同时,邢捕头也伸手虚扶着孟屿川缓缓下了马车。

他身形看似虚弱,实则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寻常行走站立全然无碍。

只是他若不刻意扮作这般虚弱凄惨的模样,又如何能让父亲彻底下定决心,严惩那对居心叵测的母子!

孟纭媖迟迟等不到孟修远开口唤她起身,心中便也明了,父亲定然是早已忘了她的样貌。好在她也从未有过奢望,当即自行起身,转头望向身后抱着小黑的周县丞,连忙快步上前,细细查看小黑的精神状态。

孟修远本还疑惑这位极少相见的女儿,为何会和川儿一同归来。可还未等他开口细问,视线便瞥见被搀扶下车的爱子,心中所有疑虑瞬间被抛之脑后,再也顾不上一旁独自起身的孟纭媖,当即快步上前,满眼心疼地开口道:“川儿,你脸色怎会这般苍白?身上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即刻传令府医前来为你把脉诊治。”

孟屿川倚在邢捕头身侧,气息略显虚浮,轻声开口劝阻:“父亲不必劳师动众。此番多亏沈大人一路医治调理,孩儿伤势已然无碍,只是体虚未复,休养几日便好。”

话音稍顿,他眸光微沉,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只是,恳请父亲,即刻下令,将孩儿的贴身护卫,以及此番随我一同出行的所有随从,尽数看管起来。”

孟修远听罢儿子所言,心中已然猜出大半内情,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扬声朝外沉声吩咐:“来人!”

守在廊下的老管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回话:“老爷有何吩咐?”

“即刻赶赴前衙调集捕快,将公子的贴身护卫,连同此番随行的一干人等,全数捉拿看管,严加审讯!”

老管家连忙躬身应声:“是,老爷!”

在即将转身离开的刹那,悄悄抬眸扫向老爷身侧,虚弱伫立的孟屿川,眼眶微微泛红:太好了,少爷平安归来,真是万幸!

待众人尽数落座正厅,殿门闭合,摒绝了所有外人窥探,孟屿川才强撑着尚未完全复原的精神气力,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从他当初听信哄骗执意离府寻找白色麋鹿,再到被裴宥宁设计推入崖底,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说与孟修远知晓。

孟修远端坐主位,静静听着爱子这段时日惊心动魄的遭遇,眉心一点点死死拧起,周身气压愈发冰冷。

尤其是听到爱子魂魄离体、形同殒命的凶险时刻,他心口骤然狠狠一揪,一股刺骨的后怕席卷全身。只要稍稍设想一番那等绝境画面,他便浑身沁满冷汗。

随后,孟屿川又徐徐道出裴静姝与裴宥宁多年来如何暗中刻意挑拨、搬弄是非。妹妹又是如何在这无形的算计与冷待中,夹缝生存。

以及孟纭媖如何不顾一切逃出府,循着零星踪迹,赶到清溪县,寻得他的踪迹。

而兄妹二人,之所以平安归来,全靠沈青梧鼎力相助。

不仅助他魂魄归位,更是为他调理伤势、稳住亏损的身子,方才保全他一命。

满厅寂静无声,唯有少年低沉的叙述声缓缓回荡。

听闻沈青梧以道术救回爱子性命,孟修远看向下方端坐的沈青梧,心底满是感激。

随机视线落至一旁沉默伫立的小女儿孟纭媖身上时,孟修远心底更是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愧疚。

这么多年,他始终以为女儿性情冷淡、天性孤僻,才与府中众人疏离淡薄,却从未想过,所有的疏离皆是拜裴静姝母子的阴私算计所赐。

看着眼前早已疏离的女儿,孟修远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以何种面容、何种态度去面对她。

待孟屿川将所有始末尽数道尽,孟修远终究是忍无可忍,猛地抬手狠狠怒拍桌案!

实木桌台震颤作响,杯盏轻晃,他双目赤红,满是滔天震怒:“毒妇!真是好一个歹毒的毒妇!”

“这些年我待她们母子宽厚纵容、礼遇有加,让他们安享富贵尊荣,竟是把他们养得忘了本分、失了尊卑!”

“仗着我对他们的宽容,暗中挑拨,残害我一双儿女,将脏手伸到我孟修远的子嗣身上!真是胆大包天,罪无可恕!”

孟屿川望着父亲震怒难平的模样,伸手扶住身侧座椅,缓缓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身,当即屈膝便要向孟修远跪拜下去。

一旁的邢捕头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将人搀扶住,却被孟屿川轻轻抬手回绝。

孟修远见爱子强忍不适、执意行礼,心头一紧,急忙出声阻拦:“川儿!你身子尚未复原,有话只管直说,切莫强撑!快快坐下歇息!”

孟屿川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望向孟修远语气恳切道:“父亲,孩儿此刻别无他求,只求您能为我和妹妹主持公道,还孟府一片朗朗乾坤。”

“那对母子心机阴毒、步步算计,此番险些害死我,若是继续容她们安居府中,日后我与妹妹,定然还会遭遇不测!”

孟修远望着躬身而立、满心忧惧的爱子,重重长叹一声,

“川儿,在你心里,为父当真这般糊涂吗?”

“无需你多言,这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歹人,我绝不会纵容半分!今日,为父必定为你、为你妹妹讨回公道!”

话音落下,他目光凌厉看向下方待命的邢捕头,沉声吩咐道:“你即刻出去通知管家调遣府兵,分两路行事!一路前往府学,捉拿裴宥宁!一路前去后院,将裴静姝押来前厅问话!不得有误!”

邢捕头神色肃然,当即重重拱手抱拳:“是,大人!”

言毕大步迈至正厅门口,推门而出,前去传令管家。

接着孟修远转头看向厅内的沈青梧、王锡坤、周县丞一行人,神色稍缓,语气温和:“你们几个先行退下,待本官处理好府琐事,再与你们细说其他!”

三人闻言即刻起身,齐齐拱手作揖:“我等遵命,这便退下。”

众人正欲转身退下之际,孟屿川忽然出声阻拦。

他抬眸看向主位的孟修远,语气恳切:“父亲,还请暂且留下沈县令。”

“沈县令道法深奥,能察人心诡谲,看得见寻常人察觉不到的隐秘破绽。今日清算那对母子,有沈县令在场坐镇,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孟修远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孟屿川,见他神色执拗,态度坚定,又念及他此番九死一生,受尽磨难归来,终是开口道:“罢了,那你便留下。”

沈青梧闻言微微拱手,从容应道:“是,下官谨遵大人安排。”说罢便侧身退至厅堂旁静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