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洸村，曹家大院。
晋绥军358团团部。
参谋长方立功急匆匆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份情报，指节捏得发白。
团部里，团长楚云飞正端着茶杯看地图，副官孙铭站在一旁整理文件。
见万立功的神色不对，楚云飞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皱。
“参谋长，到底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把你急成这样。”
万立功走到桌前，把第一份情报拍在桌面上。
“团长，出大事了。李云龙要打县城。”
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
“打县城？打哪个县城？”
“平安县。”
万立功深吸一口气，徐徐说道:
“就在前天晚上，日军驻太原第一军的大和魂突击队，队长山本一木亲自带队，偷袭了八路军独立团的团部赵家峪。”
楚云飞的眉毛挑了一下。
“山本一木？就是那个从德国留学回来的特种作战专家？”
万立功点了点头。
“就是他。这支特战队装备极其精良，清一色的mp18冲锋枪，还有九七式狙击步枪。他们趁李云龙大婚之夜摸进赵家峪，不仅掳走了李云龙刚过门的妻子杨秀芹，还……”
“还什么？”
“还把赵家峪全村三百多口老百姓，全部杀害了。”
团部里顿时安静了。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出声。
万立功继续说：“鬼子特战队已经退回平安县城。李云龙现在疯了，他把独立团全部主力集结起来，扬言要踏平平安县。最重要的情报是……”
他声音顿了顿。
“独立团现在已经发展到一万多人了。”
楚云飞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一万多？”
副官孙铭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一个团的编制才多少人？他李云龙哪来的一万多人？”
万立功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李云龙，明面上是个团长，实际上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师的兵力。而且据情报显示，他手下的部队装备也不差，缴获的日军装备不在少数。”
楚云飞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山本一木。”
他放下茶杯，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日本人的手段是越来越恶心了。趁人家新婚之夜掳走人家妻子，还屠了整个村子。这是军人干的事？”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和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可太清楚这老小子的脾气了。他这个人，你打他骂他都可以，但动他的女人，动他的兵，那就是要他的命。这回，他是要不死不休了。”
楚云飞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
窗外，358团的操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整齐的步伐声远远传进来，带着一种秩序井然的节奏。
楚云飞转过身，声音有些凝重。
“不过话说回来，独立团什么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发展到一万多人了？我这个做邻居的，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李云龙这老小子，藏得够深的。”
万立功点头。
“这正是我担心的。八路军扩军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就在咱们旁边。”
楚云飞摆了摆手。
“担心什么？现在是抗战时期，谁兵多谁就能打鬼子。他李云龙兵多，是好事。”
“不过，八路军打县城，倒是少见。也就他李云龙敢这么干。”
万立功拿出第二份情报。
“团长，还有一件事。”
“说。”
“昨天，黑风山的那帮山匪，全歼了日军下乡扫荡的一个小队。”
楚云飞正要坐回去，动作停在了半空。
“什么？”
“一个日军整编小队，三十九个鬼子，一个没跑掉，全死在了黑风山脚下。鬼子永宁集屯兵所刚刚派出一个中队的鬼子，往黑风山去了。”
楚云飞重新坐下来，把情报拿过去看了一遍。
他抬头看向万立功。
“黑风山？就是咱们驻地北边那个黑风山？那窝土匪？”
“对，团座。就是黑风山的那窝土匪干的。”
“那窝土匪有多少人？”
“不到五十。”
“装备呢？”
“最好的枪是汉阳造，连一挺歪把子都没有。”
楚云飞把情报放下，盯着万立功看了好一会儿。
“参谋长，你信吗？”
万立功苦笑。
“情报是侦察排送回来的，现场勘查过，尸体都还在。三十九具鬼子尸体，一个不少。大部分是枪伤，而且是那种……很奇怪的枪伤。”
“怎么个奇怪法？”
“伤口特别大，不像是步枪打的，也不像是机枪。子弹贯穿力极强，有的鬼子半边身子都被打碎了。侦察排的人说，从来没见这种伤口。”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军帽。
“孙铭。”
“到！”
“带上警卫连，跟我去黑风山走一趟。”
“团座。”
万立功喊了一声，上前一步劝道:
“黑风山那帮土匪虽然杀了鬼子，但毕竟是匪。您亲自去，是不是……”
楚云飞打断了他的话。
“是什么？不合适？就因为我是兵，他们是匪？”
“参谋长，鬼子派出一个中队的兵力去进剿黑风山，这已经是事实了。不管那窝土匪是怎么吃掉鬼子那个小队的？人家敢杀鬼子，就是有血性的汉子。总不能让小鬼子真把他们灭了吧？”
言落，楚云飞戴上军帽，整了整风纪扣。
“走，去看看热闹。实在不行，搭把手。”
万立功还想说什么？楚云飞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孙铭赶紧跟上去。
走到门口，楚云飞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万立功一眼。
“参谋长，你说李云龙要打平安县城，山本一木躲在城里。黑风山又在平安县境内，鬼子一个中队正往那边去……”
他笑了笑。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晋西北要不安宁喽。”
说罢，门帘一掀，人已经出了团部。
万立功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门帘，半晌没动。
窗外晋绥军战士的操练声还在继续，但万立功总觉得，这平静的日子，怕是没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