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佛伊博士平静地说:“在你来的路上,你们通过话呢?你该不会以为那没有被窥探到吧。”
童帝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害怕寂寞的你也想和人聊天。补习班那些孩子和你说,他们也帮得上忙。但你说住手吧,拒绝了他们。对吧。”
童帝浑身颤抖。没错。
他明确拒绝了他们。他说“不要多管闲事”,他说“像其他市民一样去避难”。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们,以为切断联系就能把他们挡在危险之外。
可博士说得对。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声音里的疲惫,他说的那句“最近确实很累,就连要信任他人都让我很有负担”——那些东西被基马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听出了他的脆弱,所以才会不顾他的拒绝,各自把秘密准备好的兵器投进了战场。
波佛伊淡淡地笑:“所以他们察觉到了你精神方面的脆弱。于是,他们各自将秘密准备好的兵器投入了战斗。”
“结果不出所料,都是些小孩子想出来的策略,理所应当吃了大苦头啊。”
童帝感到膝盖软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眼镜攥在手里已经被捏得变了形,镜片上映着波佛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基马的友军机器人,鞭子的电磁脉冲气球。
黑衣的mEGA装甲,头盔的通讯入侵。
童帝脑子里自动推演了一遍那些东西投入实战的场面。
友军机器人不够智能,电磁脉冲覆盖范围太大容易误伤,mEGA装甲的动力系统还没通过耐久测试,头盔的入侵程序遇到军用级加密会卡住。
每一条都是他能在三秒之内想到的漏洞,而基马他们不可能想不到。
但他们还是上了,因为他说他累了。
波佛伊冷笑:“别给我看你这副大受打击的无聊演技了。是他们擅自行动的吗?”
“不是你深情地展现脆弱的一面给他们看,才导致了这种结果,他们的确是天才,但也仅仅是小孩子罢了。”
“而你这样的超天才,于情于理都有责任去监督庇护他们。明明你什么都明白,却被社会性之类的凡人常识所影响,最终竟然还寻求其他人的协助。幼稚的家伙。”
童帝与波佛伊语言上的交锋彻底败下阵来。
童帝此刻鼻息粗重,嘴唇抿成一条线,想反驳什么,但脑子里转了一圈,每一个反驳的切入点都被博士的话堵死了。
因为博士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幼稚了。
他以为把朋友推开就是保护,但推开的动作本身就把“我需要你们”这个信号发出去了。
那些人不是傻子,他们看得懂。
他们看懂了,然后做了他们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童帝颤抖着开口:“你对基马君他们做了什么。”
波佛伊平静地说:“当然是活捉了他们,尽管他们给我大闹了一番。”
他说“大闹了一番”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评价几个捣乱的孩子,不轻不重,不当回事。
童帝怒喝:“用来当人质吗?你这混蛋。”背包接口处的红光在那一瞬间跳了一下,像是要直接炸开。
但童帝忍住了,他把那股冲动按回去,咬着牙说,“既然如此,我手上也掌握着你的弱点。”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想让博士脱离对英雄协会的支配,这是他自认为掌握的最大底牌。
只要停掉综合防卫系统,英雄协会就不再受金属骑士的控制,那些被压制的英雄就能腾出手来。
可没想到博士毫不在意:“你的小策略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了,你刚刚所按停的是单间厕所里播放的音乐。”
童帝的手指僵在按钮上。
“并且,就算是那种程度的防御系统,根本就进不了我的底牌库。”
话已至此,童帝已经没办法不动手了。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威胁、所有的底牌,全部失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平,平到只剩下最后那一层东西撑着:“波佛伊博士,我要把你控制起来。”
波佛伊冷冷地说:“就凭你是不可能的。谁也阻止不了我。这场正义的战争,主宰者永远是我。”
他顿了顿,看着童帝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嘴角挂上一种近乎怜悯的弧度,“不过也罢,毕竟是小孩。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话音落下,童帝展开了攻势。
双肩包炸裂开来,外壳碎片向两侧飞散,无数道武器从中弹出。
分离悬浮多腕兵器,在他身体两侧展开成一片密集的阵列,每一只机械手腕的掌心都亮着微光,随着他的脑电波指令同步移动。
十几只手臂同时举起来,指节张开,像一朵钢铁的花在童帝身后绽放。
波佛伊一眼就看出来了:“分离悬浮多腕兵器。估计是用脑电波来操控的,之前的棒棒糖看来就是增强脑部的道具。”
“这武器虽然对操作者的负担很大,但不需要担心被入侵,适合用于单独风险处理。靠自己的力量实现了。恨不得多长几条胳膊呢,确实很有你的风格。”
童帝怒斥:“所以让我接近到这个距离,就是你的败因,手无寸铁的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话音刚落,博士身上冒起火花。
蓝色的电弧从关节处跳出来,瞬间蔓延到全身。
下一秒,他便穿戴上了战斗服。
流线型的外壳,暗银色的涂装,关节处的能量纹路是深红色的。
看上去就像NEo战斗服的升级版,但细节更精炼,接缝更少,整具装甲像是一块完整的金属铸出来的。
童帝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原来如此,外面的用来收集数据,所以这就是完成版吗?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
波佛伊冷笑:“哼。这句话还给你。那就是你的最终兵器了吧,我可是知道的。”
话已至此,童帝不再犹豫。
他操控着拳套砸了过去。
第一拳直奔面门,博士侧身躲过,动作干净利落。
第二拳横扫肋下,博士抬手格挡,手臂和拳套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拳影从不同角度压过去,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风声,快得连成一片。
但所有的攻击都被博士以精妙的动作给挡住了。
那些动作很简洁,幅度很小,每一步都刚好卡在拳路中间,不浪费一丝力气。
童帝分析着:“这可不是一个毫无运动经验的老头能有的反应速度。你那是全自动的吧。”
他的语气越来越冰冷,“你脑子是不是一年比一年蠢了,你有必要亲自穿着那东西吗。用机器人不也行吗?”
密不透风的拳影在童帝操纵下速度越来越快。
他毫不留情地用大脑计算着行动模式。
博士的每一次格挡,手臂抬起的角度,重心偏移的方向,闪避之后的落脚点,全部在他脑子里生成数据。
第一条手臂从正面压上,第二条从侧面切入,第三条从上方砸下,第四条从下方兜上来。
博士的格挡开始变得吃力,动作的余裕在一点一点被压缩。
童帝的鼻子里流下两条血线,滴在操作台上。
脑电波操控的负荷太大了,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
但童帝没有停,拳头还在加速,近乎无限的拳招从四面八方压过去,快要把博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