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昭阳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走进客厅。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干涩:“哥……你怎么来了?”
商与寒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搭在糖果的背上,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我不能来吗?”
风昭阳被他这一句噎了一下,连忙说:“当然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有点意外。”
商与寒“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
他低下头,继续抚着糖果的背,像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风昭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手里拎着那袋刚买的啤酒,走过来,将那袋啤酒放在茶几旁边地上。
小雨好奇地凑过去,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个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唐予起身走过去,将小雨抱起来,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别乱翻。”
小雨被他抱起来,倒也不挣扎,只是扭过头,继续盯着那个袋子看。
风昭阳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唐予,又看了一眼商与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像是在解释什么:“学校放假了,唐予家里没人,我就让他跟我一起回来住两天。”
商与寒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
风昭阳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看了一眼唐予,唐予正抱着小雨,低头逗它,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和商与寒之间的气氛。
风昭阳收回目光,打开那袋啤酒,拆开一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浇灭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客厅里安静下来。
金宝趴在唐予脚边,尾巴轻轻摇着。
糖果窝在商与寒腿上,打着呼噜。
小雨被唐予抱在怀里,眯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
只有风昭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罐啤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
他准备了那么久,布置了那么久,想好了那么多话。可商与寒一来,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而商与寒其实早就给唐予发了消息。
下午,唐予和风昭阳带着两只猫去宠物店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当时正看着店员给糖果吹毛,腾出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商与寒发来的消息:“在哪?”
唐予看着那两个字,没有立刻回复。他想了想,将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看着店员给糖果吹毛。
糖果被吹风机吹得毛发蓬松,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唐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再看手机。
直到傍晚,他和风昭阳从超市回来,安顿好两只猫,坐在客厅里等跨年的时候,他才又掏出手机,回了商与寒的消息:“和风昭阳在一起。”
他没有说在哪里,也没有说在做什么。但商与寒看到这条消息,便已经知道了。
唐予和风昭阳在一起,学校放假了,他们不可能还留在学校宿舍。
那么他们只可能在一个地方——风昭阳的家。
商与寒到风昭阳家的时候,风昭阳刚好出门。
他推门进去,客厅里暖意融融,唐予坐在地毯上,正拿着逗猫棒和金宝玩。
听到开门声,唐予回过头,看到是他,微微愣了一下。
商与寒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只是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糖果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凑到他腿边嗅了嗅,然后跳上他的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
商与寒伸手抚了抚它的背。
风昭阳也在这时回来了。
商与寒当然不会说,他是看到唐予的消息,才特意赶过来的。
他也不会说,他进门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只有唐予一个人,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风昭阳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又一口。目光在商与寒和唐予之间来回扫过。
他原本计划好的那些事,那间布置好的房间,那束还在门口等着的999朵玫瑰,那些他反复排练过的话,在这一刻,全都被打乱了。
商与寒坐在那里,姿态从容,像是根本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唐予坐在地毯上,还在和金宝玩,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微妙的气氛。
风昭阳又喝了一口啤酒,放下罐子,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唐予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商与寒也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抚着猫。
风昭阳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点开花店员工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今晚出了点状况,花先不用送了。你们放门口就行,我明天自己处理。”
花店员工很快回复:“好的,那我们把花放在门口,您记得出来取。”
风昭阳回了一个“好”字,又补了一句:“谢谢,辛苦了。”
他收起手机,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有些发白,嘴角带着一丝勉强压下去的苦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用纸巾擦干,才推开门,走回客厅。
唐予玩了一会儿逗猫棒,也有些腻了。
金宝还在兴奋地围着他转,但他已经收回了手,将逗猫棒随手放在一旁。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翻出一副扑克牌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正好风昭阳推门走出来。
唐予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扑克牌:“过来玩会儿?”
风昭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他走过来,发现商与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上下来,坐到了地毯上。
他背靠着沙发,一条腿屈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糖果趴在他腿边,尾巴轻轻摇着。
风昭阳在唐予对面坐下来,三个人围成一个三角形。
唐予拆开牌盒,将牌抽出来,熟练地洗了几遍,然后开始发牌。
他手指修长灵活,一张张牌从指间滑落,准确地落在每个人面前。
风昭阳拿起自己的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唐予。
唐予正低头看自己的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摸到了什么好牌。
第一局,唐予赢了。
他放下手中的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朝风昭阳扬了扬下巴:“喝酒。”
风昭阳倒了一杯啤酒一仰而尽,商与寒也喝下一杯。
唐予又洗牌,继续发。
第二局,唐予又赢了。
第三局,还是唐予赢。
风昭阳连喝三杯,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怎么一直赢?”
唐予挑了一下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手气好,没办法。”
风昭阳看着他脸上那个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容,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些。
他忽然觉得,就算今晚的计划泡汤了,就算那束花还放在门口,就算商与寒还坐在旁边……
只要唐予还能这样笑着,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洗牌:“再来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唐予接过牌,又发了一轮。
这一局,风昭阳终于赢了一把。
他放下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我赢了。”
唐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