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重归宁静,斜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道昏黄斑驳的光影。
尚玉君一个人倚在大炕的迎手枕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案几上轻叩,思绪迅速抽离,重新锁死在了陆小满的卷宗上。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人就是她的分身。
因为这几个月,她都没发现分身的踪迹,唯有这个出现在高淑宁身边的人,仔细查过后确实很可疑。
可有两个地方自己想不明白。
第一,分身怎么是个男的?
不是说按照匹配度找的吗?
男身的匹配度竟然比女身还高?
第二,分身每日消耗的能量至今为止,依旧比三个维持健康程度的分身加起来的两倍还多。
若说前两个月在銮仪卫当牛马,需要能量保命还说得通。
如今她人都被纳兰容若提拔成文差了,为何能量消耗还是没停?
尚玉君在心里默念:“系统,在不在?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一直想要连上分身,所以并没有休眠。
一提到能量,它像是被踩了尾巴,在识海里叽里呱啦,吐出一长串晦涩难懂的术语推导。
什么远端生命场逆向共振、自体潜意识对高阶物质的主动索取、生物拓扑结构的非正常异变……
尚玉君听得额角青筋直蹦,直接揉着太阳穴打断它:“行了行了!说人话!”
系统被噎了一下,气急败坏道,“分身是男身也很正常!他应该是摸索出了能量的粗糙使用方法,所以能量才耗的快!”
尚玉君听得愣在当场,“是我之前用能量暗算锦书那样吗?”
“或许吧,但结合分身的经历,本系统觉得更有可能是用来改造身体......”
系统一番比较人话的解释,终于让尚玉君听明白了。
能量可以修复系统,可以加强她的灵魂强度,可以帮她入门仙法,可以改变人体内的深层运作.....
这种能量其实是一种万能能源,只不过有高效的使用方式,也有低效的。
她的能量自给自足也没几年,自己清楚能量的来之不易,又有系统在,自然不会无端消耗能量。
分身只有前世的记忆,又把能量当成了外挂,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就比如,銮仪卫也要日常拉练,分身跑不过别人怎么办?自然是用能量撑着跑啊!
他现在虽然跟着纳兰容若混,可作为男身,万一想要增强肌肉保护自己呢?
陆小满发现能量有这么多功能,自然是拿来改造了。
尚玉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
虽然断了联,可那具躯壳里装的完完全全就是她自个儿的小魂魄啊。
系统默认的存档点在车祸穿越时,分身以为自己穿越到穷人身上了,为了活命可不得玩命的用外挂?
这也怪不得他。
就是怎么是个男身呢?
尚玉君只要一想到往后分魂归一、记忆共享时的酸爽画面,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万一很久以后才收回,他娶妻纳妾生个大胖小子,自己算喜当爹还是喜当妈?!
自己会不会有性别认知障碍啊!
系统见尚玉君半晌不吭声,“宿主,我虽然暂时不能打通你跟分身的记忆共享。但你要不要去认个亲?哪怕挑明了是穿越同乡相认也好,以宿主如今地位随手漏一点,她何至于在外头过苦日子?’”
尚玉君认真的思索一番,“我觉得还是不行。”
现在这个情况,分身没回归前,完全可以当作独立人格来看。
她了解自己,若是能抱大腿,自己肯定不想努力了。
而且尚玉君现在修炼分身诀也有点心得了。
还是得尽量用原身的自身条件,摸索原身的心愿,然后完成才行。
就算分身没有断联,她也不会给太多帮助。
毕竟果原身的心愿是当官的话,其他分身干预太多,到时候奇怪的金钱来源,会被周围的人发现的。
现在这样间接帮助,应该刚好。
识海里的系统默默点头,夸道,“宿主的功法想必很快就会突破了,联络上分身指日可待。”
“行了,别拍马屁了,继续找你的信号去吧。”
尚玉君掐断了识海的交流,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整个人轻快地从炕上翻身下来。
她扬了扬眉,冲外间清脆地喊道,“玉珠,王爷还没过来吗?”
玉珠还没来得及应声,隆禧就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个长匣子。
他连着好几日晚回内院,为的就是看福晋能不能注意的到,会不会露出一星半点的不满或牵挂。
然而尚玉君压根没把这所谓的晚归放在心上,反倒笑吟吟地迎上前来。
隆禧眼里的光暗下去。
可想起傅尔敦的话,他又把脸绷住了,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我...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尚玉君挑了挑眉,目光在那紫檀木匣子上溜了一圈,又抬眼看了看隆禧那副故作镇定、实则紧张得喉结都在微微滚动的小模样,心里头熨帖极了。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郑重其事地抱着进来?”
她饶有兴致地伸手去够那匣子。
隆禧却伸手按住匣盖,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声音都有些不自在:“福晋……我们先吃饭吧。吃完再看。”
“不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我现在就想看礼物。拿来。”
隆禧想到傅尔敦的劝诫:在后院也不能事事全由福晋拿捏,王爷得有自己的章法。
可他对着福晋,哪有什么半分章法可言?
隆禧只得别别扭扭地把匣子递了半寸,低声咕哝:“那你……不许在这儿看。回内室看去。”
什么宝贝还得背着满屋子的丫鬟婆子?
尚玉君心里愈发好奇,倒也没追问,只冲玉珠摆了摆手:摆膳先不急,我跟王爷说几句话。
玉珠会意,领着屋里伺候的丫鬟们鱼贯退出,轻轻带上了暖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