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瀑,从墨玉石棺的缝隙中倾泻而出,将主墓室照得如同白昼。那些从壁画中涌出的战场虚影在金光中剧烈扭曲,骑兵的嘶吼、兵器的碰撞声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谭佟眯起眼睛,握紧清心玉竹杖,凝视着缓缓抬起的棺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棺盖升起的速度极慢,每一寸挪动都伴随着石质摩擦的“嘎吱”声,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睁开眼睛。随着缝隙越来越大,一股磅礴的气息从棺内涌出——那是一种混合着铁血、威严与沧桑的气息,比金甲尸身上的战意更加厚重,仿佛能压垮山岳,涤荡乾坤。
“这是……镇北侯李敢的气息?”谭佟心中震撼。哪怕只是残存的气息,也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具墨玉石棺能镇住整个陵墓的阴气,为何金甲尸会在此守护千年——棺内安息的,是一位真正的华夏英魂。
棺盖彻底掀开的刹那,金光达到了顶峰,谭佟下意识地闭上眼。待金光稍敛,他才缓缓睁开,只见棺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虽已陈旧,却依旧平整,上面静静躺着一具尸身。
尸身穿着完整的玄甲,甲片虽已失去光泽,泛着青黑色的锈迹,却依旧严丝合缝,勾勒出一具魁梧的身躯。尸身并未腐朽,皮肤呈古铜色,面容安详,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棱角分明,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武。最奇特的是,他手中紧握着一枚虎符,符身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镇北”二字,字体遒劲有力,符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与石棺上的符文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果然是镇北侯……”谭佟喃喃道。传说汉代虎符分为两半,一半留于朝廷,一半授予将领,合符之后方可调兵。这枚“镇北”虎符,显然是李敢生前所用,象征着他镇守北疆的权力与责任,更凝聚着他毕生的军魂。
就在这时,金甲尸忽然单膝跪地,将长剑横在身前,对着棺内尸身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军礼——左手按胸,右手握剑,额头几乎触地。它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那声音里没有凶戾,只有无尽的忠诚与千年的孤寂,仿佛在向主人诉说着漫长岁月里的坚守。
墨玉石棺中的尸身没有任何动静,但谭佟却敏锐地感觉到,那股磅礴的气息正在缓缓凝聚,如同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尸身中苏醒。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主墓室的宁静。西侧的墙壁突然炸裂,碎石纷飞中,数道黑影从裂缝中冲出,直扑墨玉石棺。这些黑影与之前的织田信长式神相似,却更加凝实,身上穿着破烂的盔甲,手中握着锈蚀的兵器,眼眶中燃烧着猩红的鬼火,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显然是被石棺开启的动静吸引而来的邪祟。
“是之前躲在角落的东西!”谭佟心中一凛。这些黑影的气息与倭国阴阳师的式神同源,却更加驳杂,像是融合了尸煞、怨魂、毒物等多种阴邪之力,显然背后的操纵者不仅精通阴阳术,还涉猎了其他邪道法门。
金甲尸猛地起身,长剑一挥,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匹练,瞬间将最前面的三道黑影烧成飞灰。但更多的黑影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扑来,数量竟有上百之多,将主墓室的半边天空都遮蔽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镇北侯安息啊。”谭佟眼神一冷,清心玉竹杖青光暴涨,杖身仿佛化作一株擎天巨竹,“既然如此,便让尔等这些阴邪之物,尝尝华夏英魂的厉害!”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电冲入黑影之中,三十六式伏魔杖法施展开来。第一式“灵蛇出洞”,杖尖精准点在一具黑影的心口,青光迸发,将其震得魂飞魄散;第二式“猛虎下山”,杖身横扫,带着千钧之力,将数具黑影同时抽碎;第三式“流泉飞瀑”,杖影层层叠叠,如瀑布倾泻,将靠近石棺的黑影尽数拦下。那些黑影虽多,却不堪一击,在蕴含至阳至纯灵力的清心玉竹杖面前,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
金甲尸的战力更是惊人。它手中的长剑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每一次挥舞都能劈开数道黑影,剑风所过之处,阴邪之气尽数消散,留下淡淡的金光。它的步伐沉稳而精准,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用身体挡住漏网之鱼,将靠近石棺的黑影尽数斩杀,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守护者,千年未变。
一人一尸,配合默契。谭佟在左,金甲尸在右,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所有黑影挡在墨玉石棺三丈之外。金光与青光交织,如同两团相互缠绕的火焰,照亮了主墓室的每一个角落,也驱散了沉淀千年的阴冷。
“砰!”
一声巨响,主墓室的穹顶被撞开一个大洞,碎石如雨般落下。一道更加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砸在地上,将坚硬的青石板都震得粉碎。这黑影高达三丈,身披黑色铠甲,铠甲上布满尖刺,手中握着一柄巨斧,斧刃上滴落着黑色的粘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显然是这些黑影的首领。
“是百鬼夜行中的‘大岳丸’式神!”谭佟认出了这式神的来历。传说大岳丸是倭国神话中的恶鬼,盘踞在琉球群岛,以贪婪残暴着称,最喜欢吞噬活人的精血与魂魄。没想到竟被人以秘法祭炼成了式神,还增强了如此多的阴邪之力。
大岳丸式神嘶吼一声,声音如同无数冤魂在哀嚎,巨斧带着腥风劈向金甲尸。斧风所过之处,金光剧烈晃动,仿佛要被撕裂,空气中的阴邪之气凝聚成一只只黑色的鬼爪,抓向金甲尸的铠甲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