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面道人催动黑符的刹那,骨指与佝偻道长眼中同时闪过狠厉。他们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关头,再藏私便是自寻死路。
“白骨为兵,魔神降世!”
骨指先生尖啸一声,枯瘦的手指猛地插入怀中,掏出一件漆黑的法器——那是用九颗大小不一的骷髅头串联而成的骨链,每个骷髅眼眶中都跳动着幽绿鬼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他将骨链往地上一抛,口中念念有词,绿火骤然暴涨:“敕!”
“砰砰砰!”
九颗骷髅头落地的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九尊丈许高的骷髅战兵。这些战兵通体由白森森的骨殖构成,手持骨刀骨盾,眼眶中鬼火熊熊,关节处还缠绕着未散的黑雾,甫一出现便散发出碾压性的凶煞之气。
更骇人的是,骨指先生竟从怀中摸出一颗鸽蛋大小、泛着死气的白骨舍利,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舍利入体的刹那,他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爆响,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到丈许高,周身浮现出一件由无数细小骨片拼接而成的白骨铠甲,甲片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与九尊骷髅战兵身上的气息隐隐呼应。
“十杀阵,起!”
骨指先生双臂张开,九尊骷髅战兵立刻围绕着他列成环形。十道惨白的光柱从他们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散发着血腥气的巨大阵图,阵图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哀嚎——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十杀大阵,以十具强横骨体为基,能引动方圆十里的煞气相助,威力堪比二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几乎在骨指先生布阵的同时,佝偻道长也动了。他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阵图,图上用朱砂与黑血绘制着密密麻麻的鬼物,有披发女鬼、无头将军、吊死鬼、饿死鬼……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正是他视若性命的《百鬼夜行图》。
“百鬼听令,助我荡平敌寇!”
佝偻道长将阵图往空中一抛,阵图立刻无风自动,化作一道丈许宽的光幕。随着他指尖法诀变换,光幕中的鬼物竟一个个活了过来,嘶吼着从图中扑出,在他周身盘旋游走,形成一道由百鬼组成的黑色漩涡。
紧接着,他取出一只青铜法铃,铃身刻满了鬼面,悬于头顶。法铃自动旋转起来,降下阵阵黑光笼罩住他,黑光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鬼影在冲撞。他手腕一抖,法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这声音却不似清越,反倒如魔音灌耳,带着一种能直接震荡神魂的诡异频率,听得周围道士们纷纷捂耳后退,脸色发白。
“嘿嘿……”佝偻道长阴恻恻一笑,又掏出一枚三寸长的钉状法器。这钉子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浓郁的黑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他将黑钉往百鬼漩涡中一掷,黑钉立刻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其中,原本就狂暴的鬼物们变得更加凶戾,连那荡魂魔音都尖锐了数倍,仿佛要将人的神识都震成碎片。
三位邪修几乎在同一时间施展出压箱底的本事,黑符化煞、白骨成阵、百鬼夜行,三种阴邪之力交织在一起,竟硬生生顶住了蕴灵仙山法域的压制,让道院门口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阴冷。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突然从玉清子袖中飞出,化作一枚尺许高的塔形法器悬于道院上空。这塔通体由青石刻成,塔身铭刻着“镇元”二字,散发出温和却坚韧的青光,将法域中不时掠过的绿色风刃挡在外面。
法域的风刃本是蕴灵仙山生机之力所化,专克阴邪,此刻被青塔挡住,骨指三人只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原本有些滞涩的邪术运转顿时流畅起来。九尊骷髅战兵的鬼火更旺,百鬼漩涡的旋转也越发迅猛。
“玉清道长这是……”凌虚道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分明看到青塔在抵御法域之力,这无异于在暗中相助邪修。
素心师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玉清子的眼神带着质问:“玉清道友,你这是何意?”
玉清子眼神闪烁,强作镇定道:“法域之力过于霸道,若是波及道院根基,得不偿失。此塔只是暂护三清殿的灵脉,绝非偏袒邪修。”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收回青塔,那道青光始终稳稳地挡在邪修与法域之间,为他们争取着施法的时间。
谭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更甚。玉清子的伪善终于暴露无遗,他嘴上说着秉公处理,实则在暗中给邪修铺路,恐怕早已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谭佟不再犹豫,灵力催动下,蕴灵仙山的法域光芒更盛。淡绿色的光幕中浮现出无数叶片状的风刃,朝着邪修与他们的邪术猛攻而去,同时对谭佟道:“纸人听令,破阵!”
十八具纸人傀儡立刻结成枪阵,朝着十杀大阵冲锋而去。纸人身上的破邪锋锐之气与骷髅战兵的煞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响声,火星四溅。
“叮铃铃——”
佝偻道长见状,猛地摇动法铃。魔音骤然拔高,如同无数根钢针直刺谭佟的识海。谭佟只觉眉心一阵刺痛,神识运转顿时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骨指先生抓住机会,十杀大阵猛地收缩,九尊骷髅战兵同时挥刀劈出,刀芒凝聚成一道惨白的光柱,直斩谭佟面门。遮面道人则化作一道黑影,趁着光柱掩护,利爪带着黑气抓向谭佟的后心。
百鬼漩涡中,无数鬼物嘶吼着冲出,在魔音的加持下,竟隐隐要冲破纸人枪阵的封锁。
谭佟眼神一凛,左手捏诀护住识海,右手如意雷灵棍横扫而出。雷纹爆闪,与法域的生机之力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硬生生将惨白光柱挡在外面。同时,玄灵塔垂下一道青光,将遮面道人的黑影缠住。
“铛!”
雷灵棍与骨刀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谭佟只觉手臂发麻,竟被震得后退半步。他这才意识到,这些邪修的压箱底本事,比他预想中还要棘手。
尤其是那枚青塔,如同一个楔子钉在法域中,不断削弱着压制之力,让邪修的邪术威力不减。若不先破掉这塔,恐怕会夜长梦多。
谭佟目光扫过玉清子,对方正故作焦急地看着战局,手指却在袖中悄然捏着法诀,显然在维持青塔的运转。
“玉清子,你真当贫道看不破你的小动作?”谭佟冷哼一声,心中已有了计较。他决定先不管那三位邪修,转而将目标对准了那枚碍眼的青塔。
一场更凶险的博弈,在道院门口悄然展开。邪修的凶威、玉清子的暗助、谭佟的反击,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