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最后一具铁甲尸,谭佟长舒一口气。乱葬岗上尸骸遍地,黑气消散大半,玄灵塔悬浮半空,塔身符文闪烁,仍在缓缓吸收残余的阴邪之气。三十六具纸人已折损过半,剩下的十八具列成防御阵形,警惕地守在四周,纸面上沾染的黑血正被灵力渐渐净化。
谭佟走到土坑边缘,望着坑底墨绿色的污水。锁魂阵虽因铜甲尸、铁甲尸全灭而威力大减,但阵基未破,周围仍有淡淡的锁魂链虚影在游走,需彻底根除方能永绝后患。
“该找阵基了。”他闭上双眼,神识如蛛网般散开,细密地扫过乱葬岗的每一寸土地。玄灵塔散发出的清灵之气为他保驾护航,让神识免受阴气侵扰,得以深入地下三尺。
地面下的景象在神识中清晰呈现:断裂的骨骼、腐朽的棺木、凝结的血块……还有几处异常的灵力波动。谭佟细细分辨,很快锁定了五处气息最浓郁的位置——那是用阴沉木深埋地下制成的阵眼,上面刻满了与聚阴符同源的邪符。
“原来如此,五处阵基呈五行方位,难怪能聚这么重的阴气。”谭佟睁开眼,正要动手破除,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暗处有毒蛇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冰冷而黏腻。
“嗯?”谭佟眉头一挑,神识骤然收紧,如利剑般刺向感知中那道窥视的源头——正是乱葬岗外三里处的一片密林。
几乎在他神识刺出的同时,密林深处,三道身影猛地一颤。
“不好!他发现了!”遮面道人脸色剧变,手中维持水镜的法诀瞬间紊乱。水镜中谭佟的身影扭曲起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佝偻道长嗬嗬怪笑还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怎……怎么会?我们藏得这么隐蔽……”
骨指先生反应最快,猛地拍出一掌,想护住水镜:“快撤!”
但已经晚了。
乱葬岗上,谭佟猛地睁开双眼,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竖痕骤然裂开,镇邪法眼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丈许粗的金光,撕裂夜色,如天神之怒般射向密林!
“谁在那里?!”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炸响,蕴含着青木法身的灵力与雷灵棍的雷霆之力,震得空气都在嗡鸣。
“轰——!”
金光精准地击中密林深处的水镜。那由邪法凝聚的水镜根本不堪一击,瞬间爆碎成无数光点,狂暴的能量反噬而去。
“噗!”
遮面道人首当其冲,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古树上,喷出一口黑血,袖口下的脸颊被飞溅的镜片划出数道血痕,维持水镜的法诀被强行打断,识海一阵剧痛。
骨指先生与佝偻道长也没能幸免,金光余波扫过,两人身上的护身黑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踉跄后退,手臂上被金光灼出数道焦痕,疼得龇牙咧嘴。
“好强的天眼!”骨指先生捂着手臂,眼中满是惊惧,“这小子的实力,比我们预估的至少强了三成!”
遮面道人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看向乱葬岗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忌惮:“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人不敢停留,互相搀扶着,化作三道黑影,狼狈地消失在密林深处。他们知道,谭佟既已发现他们的踪迹,必然会追来,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乱葬岗上,谭佟望着金光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遮面、佝偻、骨指……果然是你们。”他从那三道仓皇逃窜的气息中,认出了道院那三个形迹可疑的邪修。
刚才那一击,他并未尽全力,一是为了震慑,二是想看看对方的底细。从对方逃窜的速度和受伤的程度来看,这三人修为都在一境巅峰,联手的话确实棘手,但绝非不可敌。
“想跑?”谭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留下的锁魂阵,就是你们的罪证。”
他不再追击,转身走向那五处阵基所在。既然对方已经暴露,就不必急于一时,先破除阵法,清理现场,再将此事禀明赵佶,让这些邪修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玄灵塔缓缓降下,将最后一缕阴气吸入塔中。纸人们列成整齐的队伍,跟在谭佟身后。乱葬岗的夜色依旧深沉,但谭佟知道,随着这些邪修的败退和阵法的破除,这里的阴霾,终将散去。
而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