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族中卖酒的一成利,林瑜要求办的两件事,拉扯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最终确定下来。
第一件,帮扶族中孤寡妇孺,族中对此没什么意见,甚至相当欢迎。
林家的祭田有限,每年的产出很难维持族中公共事务的支出,在帮扶族人这一块能配给的银钱就更少了。
不过这笔钱还是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直接用于帮扶救济,另外一部分用来置办更多的祭田。
当然想要用钱买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日子还算过的下去,卖地的人非常的少,一旦有人卖地,基本上第一时间就会被买走。消息不灵通的人,根本别想买到,市场上的田地现在是稀缺品。
就算能买到,也要看位置,离林家村太远也不方便管理。
所以这里的置办祭田,是用于支持族中青壮在林家村附近开荒,新开出来的作为族中的祭田。
对此,林瑜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只是给钱,不如让家族中把钱转换成可以持续有产出的资产,这件事才能更持久。
第二件,办学堂,却在族中拉扯了两个月才定下。
首先,族中一部分人认为,既然要办学堂,那就好好办,争取能培养出有功名的族人,这样一来林氏一族在当地的话语权也能增加。
对此,林瑜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可不想耗费了那么多钱财,培养出少数几人,这几人还不一定能对她有啥好感。
毕竟这个时代,一些迂腐的读书人可瞧不上女子。
这件事毕竟是她出钱,族中最后还是妥协了。
但林瑜让学堂收女子的事,却是大部分人反对。
反对的原因,一是,女子读书在他们心中,就是不符合规矩的;二是,学堂资源有限,族中的男孩不少,要是在多一批女孩,每一位能分到的资源就要减少许多。
对此林瑜自然是不肯相让的,期间甚至和一些族老拍桌争吵。
气的一群老顽固,破口大骂。
帮着林瑜一起劝说的村长和林老爷子,更是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但林瑜这几年在林家村做的事也不没有意义,她已经不是普通的女娃。大部分族人都对她很敬重,可以说她现在族中的地位,和一些族老相当。
她坚持如此,甚至还隐隐用武力威胁,反对这件事的族老家中议事屋里的桌子,没有一张能幸免,在争论的时候,都被她拍了个四分五裂。
直到小满的时候,这件事才最终被定下来。
这其中有林老爷子和村长各种劝说周旋,族中听闻风声的族人暗中催促,以及摆在面前的困难,才让反对的族老最终不得不妥协。
林家村的小麦收完了。
看着惨淡的收成,再看水田中有些黄叶的水稻,一群族老也知道,今年的日子必然难过。
林瑜让学堂收女子,不仅是给了这些人一条活路,更是给了其他族人一条活路。
虽然女子读书,在他们眼中不合规矩,但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去死,毕竟也是林家的血脉。
他们不得不妥协。
最大的阻碍没了,后续相关的细则敲定,林家族老基本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再多说啥。
办学堂这件事定下之后,很快就对林家族人公布,对于学堂收女孩这件事,大家也议论纷纷。
但听到上学,学堂管中午的一顿饱饭后,这议论声就没有了。
小麦比起往年减产了近三分之二,其他的杂粮作物也都有减产。到现在降雨还是和之前一样,稀稀拉拉的落几颗,勉强能让地里的作物活着。
要是之后的情况还是如此,那接下来的菽和稻,收成必然也不会好。
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一般的人家消耗,更别说还要缴税,剩下的粮食只会更少。
这个时候,能把家中适龄的孩子送到学堂中,混一顿饱饭,能节省多少粮食,不少人在心中计算一番。
要是学堂保证一直供应午饭,省着点,今年一家人也能熬过去了。
于是学堂开学的那天,林瑜在场看到了林家村绝大部分小孩,从三岁到十五岁的,让公共晒场闹哄哄的。
“这有近两百人了吧,鱼娘你那点钱怕坚持不了太久。”村长也有些惊讶,他认为的绝对不会把女孩送来的几家,也把人送过来了。
倒是有些他认为可能会送的,却没有送。
“是坚持不了太久,所以后面我还得自掏腰包。二爷爷教室也不够吧,这一溜房子还得清理出来几间。”
林瑜苦笑一声,当初和那群固执的老头争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给出的那一成利分润到学堂根本不够。
不是没有族老担心这个,对此她也退了一步,后面粮食不够,她掏钱补上。
好在她早有准备,在收到今年买葡萄酒的钱后,就请爷爷再联系张朗原,让他帮忙购入了一批粮食。
之前县主想要全部的葡萄酒这件事,后面也作罢了,张朗原让人把粮食运来的时候,也把消息传了过来。
石头坡地的野葡萄,也因为干旱的事,肉眼可见的要减产,有了这个准信,明年她也不用太担心。
至于买的这批粮食花了林瑜多少钱,想起来,她都要心疼自己一下。
六百多两的银钱,她只留了一百两应急,其余的五百多两全部拿去买粮食了。
还好她买得早,还委托张朗原帮忙,这粮食虽然买的贵了一点,但也不多。
比起现在县城的粮价,她可是省了不少。
想到存在酒窖中粮食,眼前这两百个小孩,哪怕是敞开肚子吃,一年也消耗不完。
林瑜的心也是安稳不少。
至于为啥这么多?
她又不是可着精粮买,其中大部分都是杂粮,只有一小部分是小麦和水稻。
五百九十多两银钱,在粮价还没真正涨起来的时候,购买力还是很可观的。
“能补上就行,至于屋子,眼前这么多人,想收拾出来还不简单。”听到林瑜的话,村长也松了一口气,甚至有心情开个小玩笑。
当然他说完话,就行动起来。
敲响晒场旁的大鈡,示意现场的人安静,等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之后,条理清晰的点人,让这些人各自带着一小队人去收拾屋子。
林瑜在一旁看着,再次感慨,好的领头人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