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一边等着利州那边的消息,一边有条不紊地准备科举的事宜。
利州那边还没动静,探子每隔三天送一次密报回来,内容都差不多。
蜀王闭门不出,利州军没有异动,蜀王府里偶尔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大概是蜀王得知燕州的消息,在发脾气。
李清宜看完密报,一点不着急,她有的是耐心。
趁着这个空档,正好把科举办了。
这次科举选人才,跟第一次科举一样,不限男女。
条件合适,经过各州筛选,就可以到燕州进行最终的考试。
告示早就贴出去了,从燕州城门口到各州县衙门口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钟广担任这次科举考试的主考官,经过李清宜的千锤百炼,钟广已经能应对任何差事。
他深知吴王李清宜对科举的要求就是公平公正,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吴王照顾女子,但她不养废物。
她让男女共事,不是为了打压男子,而是让女子勇敢走出来,竖起自己的脊梁。
所以只有公平公正的考试,让所有读书人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最后,才能选出真正有用的人。
各州递交上了考生名单,厚厚一沓,堆在钟广的案头,像一座小山。
这才刚到三月初,就有不少考生已经来到燕州。
这些人提前来了大半个月,为的是熟悉环境、打听消息、拜会前辈,当然也有纯粹是没出过远门,想早点来看看燕州城到底长什么样的。
初入燕州,立刻就被燕州城的繁华给迷了眼。
燕州城是什么地方?
吴王治下的首府,商贾云集,店铺林立,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边的铺子从早开到晚,到了夜里灯笼一亮,整条街亮得跟白天似的。
对于从小地方来的考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有些人把持不住,纵情酒水,流连青楼楚馆,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书也不看了,文章也不写了,整天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
他们还不知道,从他们进入燕州那一刻,就有吴王府侍卫时刻关注他们了。
这些侍卫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跟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那些考生的动静。
谁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花了多少银子,是天天泡在青楼里还是老老实实在客栈温书,全部记录在案,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汇总到钟广的案头。
科举只能考一个人的知识水平,但为人如何,那张试卷是看不出来的。
一个人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人品却烂得一塌糊涂,这样的人当了官,迟早是个祸害。
这就需要王府人手自行收集,用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盯人。
李清宜知道后,没有立即发作,资料收集好了,等考试后再说。
要是考上了,再因为人品问题被刷掉,就会影响这个人以后的人生路,走到哪儿都洗不掉。
要是没考上,那正好,以后再报名单的时候,直接把这人筛掉,连解释都不用解释,省时省力。
钟广看到这些一进燕州就忘情的考生,遗憾地一边摇头一边摸着他本来就稀疏的头发,嘴里念叨着:“这些可都是牛马啊,能干活的牛马啊!”
吴王治下缺的就是能干活的官员,这些考生能通过各州筛选,说明底子都不差,都是好苗子,结果一到燕州就管不住自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到处浪。
真是不争气,太不争气了。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钟广这点遗憾也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燕州城里考生越来越多,而且还来了不少女考生。
第一批科举入仕的女官员极大地鼓励了那些想要改变命运的女子。
这些女官的存在,就像在黑夜里点了一排灯,让后面那些还在犹豫的女子看到了路。
翻看女考生的资料,有已婚的,也有未婚的。
至于家世,有世家出身的,也有商户出身的,还有寒门女子。
世家出身的带着丫鬟仆从,排场不小,但该读书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丫鬟在门外守着,谁都不许打扰。
商户出身的算盘打得精,来燕州考试的同时还顺便考察了一下燕州的市场,打算考不上就留下来做生意。
寒门女子最苦,盘缠是全村凑的,住的是最便宜的客栈,吃的是最便宜的干粮,但她们的眼睛最亮,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钟广算了一下,大概一百多名女子来燕州报到应考。
这个数字比第一次科举翻了好几倍。
其中还有李清宜之前各州巡视的时候遇到的熟面孔,平州的叶渺渺和青州的黎秀瑶。
最意想不到的是,黎秀瑶的亲娘白芷也来参加考试。
白芷这个人,鸡娃儿女读书到最后,自己撸起袖子上了。
大概是看着儿女备考,自己天天在旁边陪着,陪来陪去把书都看进去了,越看越觉得自己也能行,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报了名。
关键吴王李清宜对人才要求卡在三十五岁,白芷正好卡上了,算是踩着线进来的。
这运气,简直像是老天爷专门给她留了一扇窗户。
看到这些人的履历,不光李清宜对这些女子充满期待,钟广更是。
钟广现在一看到女考生就两眼放光,比看到男考生高兴多了。
女官好啊,大部分比男官员能吃苦,能干活。
这不是他瞎说的,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第一批入仕的女官,哪个不是拼了命在做事?
她们心里憋着一股劲,要用实打实的政绩堵住所有人的嘴。
现在已经没有女子为官倒反天罡的言论了。
因为李清宜整肃手下官员,没了那群顽固不化、贪婪迂腐的老古董。
还因为女官之路,有人蹚出来了。
目前官位做得最高的就是段长宁和唐慧,都在平州,分管军政。
她们两个,一个硬一个软,一个管枪杆子一个管钱袋子,配合得天衣无缝,已经给其余女子为官打好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