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的炸药,平日里是攻城拔寨用的重器。
但她出门巡视的时候,总会带上一些,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塞在马车底部的暗格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东西是她压箱底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但真到了该用的时候,她也不会心疼。
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爆炸声停歇之后,海滩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刺客们站在原地,握着刀,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硝烟弥漫的沙滩和散落一地的尸体碎片,不敢再上前一步。
李清宜却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把精巧的手弩,瞄准了刺客的领头人,手指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出。
那领头人反应确实快,听到声响的瞬间就往旁边一闪,第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钉在身后的礁石上。
但他躲过了第一箭,却没躲过紧随其后的第二箭和第三箭。
李清宜的弩是连发的,一扣扳机,三箭连珠。
第二箭扎进了他的左肩,第三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箭头都是淬过毒的,见血封喉。
那领头人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咕噜声,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最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脸朝下砸在沙子里,不动了。
剩下的刺客见领头死了,最后那点士气也垮了。
他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吴王那边他们不敢再杀过去,刚才的爆炸声要是再来一轮,他们这些人全得交代在这片海滩上。
有人开始往后退,脚步越来越快,从后退变成了转身就跑。
可惜吴王不会再让这些人走了,该她的护卫反击了。
吴王一声令下,除了何三和几个贴身护卫留下来,其余人全部冲了上去。
憋了一肚子火的护卫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终于轮到他们反击了。
喊杀声再次在海滩上炸开,但这一次,声音是从吴王护卫的喉咙里吼出来的。
两军交战,心理因素占了很大的比重。
刚才刺客人多势众,气势如虹,但现在领头的死了,剩下的人也被炸药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他们再对上吴王的护卫,没有了之前的悍勇。
而护卫们正好相反,之前为了保护吴王憋屈防卫,现在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杀,一个个红着眼睛,刀刀往要害上招呼。
可刺客们无心恋战,只想怎么跑。
他们早有准备,海里停着几艘船,藏在礁石后面,用渔网和枯草做了伪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刺客们且战且退,退到海边,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拼命往船的方向游。
护卫们追到水边,看着那些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的背影,有人想下水去追,被何三叫住了。
海水太冷,追上去也未必能追上,没必要让兄弟们冒这个险。
等竞州军赶到的时候,海滩上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客们的尸体。
竞州军的统帅叫戚充国,是从燕州军营里出来的,跟王三河是同一批的老兵,是李清宜信得过的人。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清宜面前,单膝跪地,盔甲上的铁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事实上,看到信号弹的那一刻,他就翻身上马,带着人直冲过来了,一刻都没有耽误。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竞州的地界上来了这么一大伙刺客,三千多人,带着刀,藏着船,在竞州的海边埋伏了不知道多久,他这个竞州军的统帅,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是失职,是致命的失职。
李清宜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戚充国心里已做了最坏打算的时候,李清宜终于开口了:“给你三天时间,搞清楚这伙人什么来路,然后弄死他们。”
戚充国立刻领命,声音洪亮,没有半点犹豫:“属下遵命!”
然后站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嘴的沙子,又苦又硬。
他知道,这三天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这个将军也别干了。
而且不止是丢官的问题,其他州的将军们能喷死他。
他戚充国守着竞州,却连吴王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有什么脸穿这身盔甲?
李清宜在何三和护卫们的护送下,回到了竞州城。
不少护卫在刚才的打斗中挂了彩,还死了十个人。
该养伤的养伤,该安葬的安葬,正好趁这两天缓一缓。
竞州城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吴王遇刺了,在海边被一伙人围了,连炸药都用上了。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各不相同。
普通老百姓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
吴王在竞州的地界上遇刺,以吴王的脾气,还不得把竞州翻个底朝天?
而那些巴不得吴王死的人,听到吴王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脸上写满了遗憾。
戚充国现在面临的压力,比山还大。
他咬着牙,做了一个决定,飞鸽传信去宜州,把王三河请过来。
这时候不找兄弟帮忙,等死了再找吗?
面子算什么?命和前程才是要紧的。
王三河接到消息,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一路快马加鞭,从宜州赶到竞州。
他先去看望吴王,李清宜见到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明白是谁把他请来的。
王三河从吴王那里出来,转头就去找戚充国,一见面,上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竞州在你戚充国的手上是怎么管的?三千多号人,在你们竞州的海边蹲了不知道多少天,你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手底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这次差点害了吴王,连炸药都用上了!你知道那炸药是干什么用的吗?那是攻城用的!吴王被逼到用炸药的地步,你想想当时有多险!”
戚充国老老实实地站着挨骂,低着头,一句话都不反驳。
等王三河骂完了,骂痛快了,他才抬起头,红着眼睛。
“三河,帮兄弟一把。这伙人,我比谁都想弄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