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结婚证,买了火车票,两件大事落地,温岚心里松快一些。
剩下的,就是收拾家里东西,看看有什么能带去京市。
人民银行那边,她问过余倩,存折异地不能取,办手续也非常麻烦,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把钱取出来,带到京市的人民银行,再存进去。
在八十年代,这种办法并不新奇,很多老板给工人发工资,都要叫上厂子里有力气的职工,拿上黑皮包或者麻袋,去银行取钱,一路护送,防着扒手和混混。
那些要款的包工头,坐火车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自己怀里装钱的包。
如果温岚只有自己坐火车去京市,处理钱的事会很麻烦,毕竟她是哑巴,还是单独的一个小姑娘,很容易被人盯上。
不过现在陆琛会陪着她。
他们去百货大楼买了两个颜色不同的大皮箱,都带着木头内衬,防止火车上的扒手划破箱子。
温岚已经从银行的存折取出剩余的钱,一共是一万一千四百元,她手头的钱还剩几十块没花完,一些粮票布票也没用完。
陆琛之前给的两个烟盒,有加起来七百多元的大团结,还有一些工业票、日化券等等。
这些票据大都是限定时间、限制地点的,带去京市也不能用,陆琛已经去黑市场交易给别人,加点钱全部换成通用的票。
再就是陆琛给的皮包,两人数了一晚上,统计完是两万一千九百多元,还有比较珍贵的通用工业券,分到房后可以添家具。
还有一箱天然高品质牛黄,这是家里最珍贵的东西,被温岚裹了好几层防水油纸,装回原先那个不起眼的木盒,再包上一层黑布,和所有现金,塞进其中一个深色皮箱,再裹上一些不常穿的衣服遮掩。
都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如果把这些钱分在两个皮箱里,就要分散注意力,而且取用东西时,哪个箱子都不方便打开。
还不如塞进一个皮箱,在火车上牢牢盯着,到京市的招待所也不打开。
什么时候分房,两个人住进去了,再打开也不迟,反正他们手头的零钱够用很久。
其他的个人用品,都塞进另一个显眼些的浅色皮箱。
火车票是明天晚上的,第二天中午到京市,家里的大件家具,都来不及带走。
彩电、冰箱、自行车,摇椅......虽然带不走,但温岚也不想把它们卖掉处理。
好多都是她抽奖抽出来的,没花什么钱,还有特殊的意义,二排一号院是她第一个家,某种程度上是她的“老家”,是她的“根”。
东西都是她一点点添置的,舍不得卖掉,她也不缺钱。
而且她又不是不回俞城了。
实在不行,等在京市分了房,安顿下来,再找个车拉过去就是。
冰箱里的肉、菜,还有之前银行送的不少米面粮油、罐头、汽水、麦乳精等等,很多带不走的被温岚分了分,给码头的登记员姐姐、应老师、余倩等等认识的人送过去。
虽然要换地方存款,不过余倩已经跟她京市的亲戚打了招呼,业务还算在余倩头上,到时候不会有人为难温岚。
这会银行可是铁饭碗,窗口基本没有椅子,谁来办事就站着等,柜员在里面坐柜台,想办就办,不想办就让人改天来,业务呼呼来,没什么指标。
客户得递烟,送礼,人家才能空出来时间办事,柜台的铁栏杆里,干啥的都有,打毛衣的,打牌的,煮饭的,哄孩子的。
甚至会有人涮火锅,客户拎着鸡蛋来送礼办事,正好,打上两个鸡蛋,得等柜员吃饱了放下筷子,再开始办业务。
不打客户,那已经是不错的银行。
温岚一是存款特别多,二是运气特别好,遇见脾气好、着急做出一番事业晋升的余倩,办业务一点没被卡。
余倩家里不只是典当行,还有银行背景,京市的人民银行也有亲戚当领导,到时候温岚买房、投资,需要去京市办业务,别人也不会怠慢她。
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了。
拉到三万四的存款,对比那帮悠哉悠哉不干活的同事,余倩在单位可以横着走,年底晋升必定有她。
她还主动来帮温岚收拾东西。
“你放心,我给表姨打过电话,你去了京市,家里缺啥就去银行礼品库挑,咱有人呢。”
“你好好赚钱,多赚多存,我也跟着沾光,指不定哪天我也能调去京市,那可是首都呀。”
余倩还小声嘀咕:“不过你这对象也太凶了,我帮你叠衣服,摸一下你的腰他都要瞪我!”
刚刚温岚叠衣服,俯身的时候衣摆上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皮肤又白又嫩,晃得人眼热。
余倩看见了,实在想知道那是什么手感,抱着温岚的腰就上下摸,温岚也乖,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任由她欺负。
又软又滑,真舒服,要是她能每天晚上抱着温岚睡觉就好了。
余倩还在回味呢,就对上陆琛进屋那个杀人一样的眼神,吓了一大跳。
这么凶干啥?她是女人,还能占温岚便宜不成?
温岚听到这话,连忙看陆琛,可是没看到陆琛瞪人,只看到他蹲在地上收拾东西,沉默老实又笨拙。
“对不起,他不爱说话,吓到你了,”温岚在记事本上写给余倩,乖巧道歉,“不过他就是看着凶,其实很老实的,只会干活。”
余倩:“......”
她到底也不敢再摸温岚的腰,只好老老实实叠衣服,还和温岚聊着八卦。
“我来的时候,还听树底下的婶子在聊你邻居呢,”余倩两眼放光,“说是两家儿女偷情,被发现了男方亲妈就用侄子顶,侄子寄人篱下顶着大绿帽,女方还把另一个孕妇推流产了,真的吗?”
温岚点了点头,余倩还怪会总结的。
她和陆琛忙着收拾东西,也没漏下吃瓜。
杨慧的孩子没保住,医院的人说,她那胎本来就精子质量不好,平时也没好好养护身体,还吃了活血化瘀的东西,导致大出血,非常凶险。
命是保住,但以后不能有孩子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杨慧和章晴反目成仇,两边家里人也是你来我往,又骂又打。
杨慧总喜欢跟章晴嘲笑温岚不能生,现在倒好,人家能不能生不知道,她自己是不能生了。
章晴只一味喊冤,就是不肯承认她推了人,杨慧看她这样子,更生气了,嚷嚷着要她赔一大笔钱。
现在还在吵,好像是杨慧的丈夫要报公安,赵成文站了出来,说如果章晴背上案底,他就要先离婚,不能影响前途,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下起了内讧,赵芳家里又是慌乱一片。
“真精彩呀,”余倩忍不住感叹,“比我们分行大姐那个七十多的爷爷跟她新婚男人在被窝亲嘴的事还有意思。”
温岚睁大眼睛。
那好像还是你们分行这事更刺激。
“岚岚,收拾得差不多了,”陆琛往前迈两步,似乎不经意隔开余倩,凑近温岚,大掌覆在那截细腰,做出一派老实样子,“你想吃什么。”。
余倩:“……”
真是小心眼,女人都防。
温岚留她一起去吃午饭,不过余倩有事,家里给她安排了相亲。
“这处房子你放心吧,我帮你看好,不叫你那些邻居耍心思,”余倩走的时候,还叮嘱她,“去了京市安顿好,一定给我写信。”
余倩离开后,温岚换了身衣服,坐在自行车后座,被陆琛带着去外面吃饭。
家里的菜肉都清理干净,地里的菜都拔光了,没法在家做。
等吃完饭,两人还买了一些在火车上要吃的东西备着,才回家睡午觉休息。
书房床上的被褥已经收拾干净,温岚卧室的倒是还没有,等睡完午觉,陆琛再给她收拾。
“岚岚,”陆琛看上去笨拙无措,“我不小心提前把书房床铺收了。”
温岚心疼他,自然不会让他在堂屋的红木沙发将就。
她体贴地拍一拍自己身边,让他和自己挤一张床睡午觉。
昨晚忙着收拾东西,两人都熬了个通宵,反正都领结婚证了,在一起睡午觉,好像也没什么。
她老实地平躺,想着补足精神,陆琛却拿了一块沾温水的湿毛巾,轻轻磨蹭她的腰。
“岚岚,”陆琛看她又细又软的腰肢一颤,低声解释,“刚才叠衣服沾上灰了,我给你擦干净。”
原来是这样。
温岚没有多想,熬了一晚上收拾东西,她实在是困了,任由陆琛把她的胳膊举过头顶,暴露出细细的腰。
毛巾有些粗糙,在她腰上蹭来蹭去,有些痒,她不能说话,累得不想打手语,只能迷迷糊糊哼唧几声。
陆琛撤掉碍事的毛巾,换上带着茧的大手,在被子底下作弄,慢慢摩挲把玩。
温岚只以为他在帮自己擦灰,没有拒绝,再加上他动作规矩又温柔,像是在哄睡,她很快就睡熟。
听到均匀规律的呼吸声,那双按揉的大掌却没有停,而是占着地盘,不断往上、往下扩大范围,让身下的人适应触感。
然后他俯下身子,虔诚一般靠近她又白又软,被毛巾磨了几下就发红的腰,眸色沉沉。
灼热的呼吸席卷下来,薄唇贴在侧腰,他伸出舌头,迫不及待地贴上去,舔弄她沉睡时也敏感发颤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