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霞看着自己这个平时听话懂事的学生,到底咽下嘴里的话,只简单道:“好。”
她其实没准备让常兰兰辅导温岚。
在办公室里,她亲眼看见温岚做了一套满分的题目。
常兰兰这个九班班长,成绩在班里是第一,但放在年级,名次还是不够看的。
那套卷子常兰兰考满分很难,大概是辅导不了温岚的。
应霞的本意,只是觉得常兰兰比较文静,和温岚能好好相处。
既然她明确不愿意,自己也不能逼她。
“那就第四排吧,”除了常兰兰身边,就只有那还空着,应霞轻轻拍着温岚的背,“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温岚认真点头。
第四排的同桌是一个短发女生,腼腆地冲温岚笑一笑,主动帮她收拾。
常兰兰就坐在温岚斜对前方,借着喝水的功夫不经意地回头,飞快地看了温岚一眼,然后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往前看。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温岚一直是这间教室的聚焦中心,学生们好奇她是哑巴,又这么漂亮,都瞅她,课间还要来看看,和她认识一下。
而老师中更是传遍了,每个来教室上课的老师,都要点名温岚上黑板做题,看看这个打了石雪翠的旁听生是谁。
太厉害了。
石雪翠真是活该,真以为这学校没人能治治她了。
只是这题做着做着,倒是让老师们很惊讶。
这学生虽然不会说话,但是黑板上的题全都做对了,随堂测验、听写全都是对的,在九班简直是大熊猫一样的存在。
要是好好培养,未必不能跟一班的比一比。
几乎每节课的老师都要夸温岚,其他同学对温岚的态度也就更热情。
本来这小哑巴长得就好看,看着那么乖,现在她学习也好,那不就跟班长一样,能把作业给大家抄!
这样大伙就不用只抢班长的作业了!
一整个上午,常兰兰都不高兴。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温岚的同桌拉她去食堂吃饭,温岚笑了笑,还是摇摇头。
常兰兰突然回头,看着温岚的同桌道:“你不要拉她去食堂了,她是旁听,没有钱也没有票,只能自己带干粮啃。”
“我看你也没带吃的,”常兰兰又看看温岚,“你不会想让其他同学分你吃的吧,你不要这么做,粮食很珍贵。”
这下,一些留在教室的学生,都往这边看。
大多数学生都是俞城乡镇、农村的孩子,家庭条件并不富裕,来俞城一中读书,也都挤在八人间、十人间的宿舍。
周一来的时候,每人扛着一袋子干粮,里面装着家里烙好的干硬煎饼、干巴巴的大饼,有条件的揣上点盐巴。
平时就接学校的热水,泡软烂了填肚子,偶尔馋的受不了,才舍得拿一点粮票和钱,去学校食堂打个菜,回来蘸着菜汤吃干粮。
班长说得对,新来的同学没带干粮,就算是哑巴,也不能让他们省口吃的给她吧。
温岚察觉到常兰兰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只是笑了笑,在记事本上写:“我走读,回家吃。”
“回家?”温岚的同桌睁大眼睛,“你家在附近啊?”
同桌惊呼一声,震惊地看她:“这周围除了楼房就是小院,你不会是住在家属院吧。”
那她家庭条件也太好了,这周围的房子,如果不是早些年的教职工,要花不少钱。
班上其他的同学,也都抬起头,频繁看温岚。
本来以为新来的同学家里不富裕,毕竟她是哑巴,没想到人家就住在学校附近,中午就能走回去吃饭。
真让人羡慕。
常兰兰咬紧嘴唇,脸色发红。
“除了家属院,还有远一点的群租房,她家......”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被敲响。
“岚岚,”陆琛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指关节轻轻扣两下门,一眼在人群中找到靠窗户的温岚,“我来接你回家。”
教室里又陷入寂静,很多天偷偷摸摸看陆琛。
这是新同学的家里人吗?
高大,沉默,眼神锐利,气势比那些学校领导都足,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来接小哑巴回家吃午饭,还买了糖葫芦。
好多人都盯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咽口水。
温岚看到陆琛来接自己,就抱着自己喝完水的罐头瓶玻璃杯,乖乖往他那里走。
陆琛接过水杯,掂量一下:“喝完了?学校没有地方接水?”
温岚摇摇头,打着手语:“不知道在哪里接水。”
上午忙着学习,跟课程,她都没有离开座位。
“接水的地方在走廊尽头,往里拐的楼梯间,我来的时候侦察好了,”陆琛的眼睛里只装着她娇小的影子,“下午我去百货大楼,给你弄个好看的大水杯。”
温岚就只是笑,轻轻拽陆琛的衣服袖子,想吃他手里的糖葫芦。
陆琛表情柔和下来,递给她糖葫芦,拎着她的水杯,把她带走。
教室里,温岚的同桌捂着脸,莫名脸红:“那是温岚的哥哥吗,长得太......”
“哎呀,就是不一样。”
班上的男生都瘦杆一样,不像温岚的哥哥,感觉一只手就能拖着大腿把人举起来,满满的都是力量感和安全感。
“她哥哥肯定很宠她,兰兰,你看,两根糖葫芦都是给她买的,天啊,我弟弟就不行,什么都跟我抢。”
常兰兰不高兴地往外走:“关你什么事。”
只留下一头雾水,不知自己哪里得罪她的温岚同桌。
回到二排一号院,温岚啃完糖葫芦,靠近水龙头的搪瓷盆,把白嫩的手伸进去,准备洗手时,突然被陆琛抓住手腕。
“这里红了。”
陆琛眼底发沉,盯着她的手心。
他知道温岚皮肤嫩,一点点力道就要留下红痕,这样软绵绵的小猫,扇完别人巴掌,她自己的手都要疼一会。
娇滴滴的,偏他心疼,总想舔一舔,让她好受一些。
温岚眨一眨眼睛,乖乖打手语,把早上被人为难的事一五一十地交待。
陆琛紧紧盯着她柔软的手,像是捏着一节白嫩的藕,糯糯的,滑滑的。
只是手心多了一抹碍眼的红痕,她又扇了别人,让别人在她手上留下痕迹。
偏就不能是他。
心里的妒忌像一团火,由内而外地燃烧,火舌像蛇毒一样蔓延,从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窜到微微吞咽的喉结,再到紧绷的薄唇。
又白又嫩的手。
又听话又勾人的小哑巴。
他突然埋下头,含住她柔软的手指,舌头从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开始,慢慢舔弄,直到敏感柔软、还带着红痕的手心。
好乖,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