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中奖了!
温岚珍惜地摸了摸手里六千元档的奖券。
家里中了一台洗衣机,还是台东芝牌半自动双缸洗衣机,虽然只有两千克的容量,在后世看来容量非常小,但这洗衣机也要四百七十元。
温岚在小白楼的工资本来是五十六元一个月,经过她火车见义勇为的时间后,已经加了八块,来到每个月六十四元的工资。
如果她想只靠工资给家里添一台洗衣机,那也得不吃不喝攒七八个月呢。
而且现在大都是双缸洗衣机,还得手动规整好才能用,她抽中的是半自动,运气非常好了。
前面已经领了两次奖,她就没有再自己去登记,而是让陆琛拿着奖券去登记。
不然有点太显眼了。
可别人不知道陆琛是谁,温秋月还不知道吗?
她一看见陆琛去登记,就知道温岚又中奖了!
这怎么可能呢?
像她这样运气好的,最后一个数字也没对上,温岚前面都抽中两轮了,一个彩电一个冰箱,凭什么还能抽中洗衣机?
干脆把家电城都送给她算了!
从小到大,温秋月永远是受到偏爱的那个,好东西天然应该到她手中。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是人群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温秋月捏紧手里作废的奖券,六千元档位除了特等奖洗衣机,连一二三等奖都念完了,她一个都没中。
这还没完,温岚另一张同档位奖券,竟然也中了一等奖,抽中一辆大金鹿自行车。
甚至温岚手里当添头的那四张一千元档位的奖券,也个个中奖。
一张中了特等奖蜜蜂牌缝纫机,这是跟“蝴蝶”、“飞人”并称的王牌机型,谁结婚有一台,那真是脸上有光。
一张一等奖,熊猫牌一五零二型收音机,这是体型最大、功能最全的型号。
剩下两张,也抽中一台海鸥牌4A胶卷相机,和一块京市双菱手动机械手表。
温秋月觉得很荒谬。
要不是现场摇号,那么多人盯着,她是一定要觉得温岚跟银行有勾当的。
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不相信人的运气能这么好,她只不能相信,这个人竟然是温岚。
那个家里任劳任怨的小透明,那个注定一辈子没出息的小哑巴。
先是抢了自己工作,又抓阄抓到院子,还考上北清大学,现在连存档抽奖都是有几张中几张。
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偏爱她?
和自己各方面的条件对比,温秋月惊觉,除了父母的疼爱和对象的好家庭,还有健全的身体,其他地方她竟然不如小妹。
温秋月脸色非常难看。
温岚抽完奖就走了,她还要留下来等手头那些小额度的二十元奖券开奖,可是两个小时后,奖全部开完,她一张都没中。
她回到家时,刚到门口,还没推开门,就听见周改英抱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跟温永平聊天。
“下午家属院聊的,你都听到了吧。”
温永平一边给她按腿,一边点头:“听到了,温岚手气不错,挺轰动的。”
彩电,冰箱,洗衣机,自行车......
简直跟进货去了一样。
整个家属院都在说温岚命好。
“冰箱的话,你去借来,留给我们用,我这要吃不少补品,那些鸡肉排骨猪蹄的,冻起来还不容易坏。”
“不然你天天跑菜市场,我真是心疼你。”
周改英叹了口气:“还好秋月没抽中小院,不然家里的钱都得给她补面积,我怀孕都没钱了。”
“明天我去借冰箱,你放心吧,”温永平安慰她,“而且秋月大了,以后能自己挣,不需要投入什么,以后咱们可以转型养儿子。”
门外的温秋月嘴唇绷紧,门内的周改英却笑了笑:“你怎么确定是儿子。”
温永平憨笑:“肯定是。”
一定是。
“可惜秋月好像不喜欢这孩子,”周改英眉毛紧皱,“我对她的爱一点没少,可她就是很别扭。”
温永平安抚他:“我会和秋月好好谈谈,你别发愁,咱们儿子以后才是好前程呢。”
“他大姐考上京市重点大学,三姐考上北清大学,他也一定能考上北清大学,是个天才。”
“咱们年纪大了,以后得靠他三个姐姐供他,秋月嫁进贺家,有的是钱和权,大可放心,温岚虽然嫁的太低,但她能从北清大学毕业,到时候工资不会少。”
“至于冬兰,听说她在俞城怀孕了,嫁给一个厂长的孙子,也算有出息。”
“有这三个姐姐帮衬着,咱们再把家里的钱都给他傍身,咱儿子什么都不用怕,我也是顺利完成老祖宗传宗接代的任务,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这倒是温永平的真心话。
没有儿子的时候,他忙活半辈子,不在乎名声,当个墙头草,只要搂钱搂权就行,对温秋月寄予极大期望。
在温秋月和亲戚朋友们面前,他扮演着“慈父”,博得不少称赞,都夸他“疼女儿”、“有福气”。
可现在他要有儿子了,以前对女儿的好,不过是“不得不对你好”,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温秋月几乎咬破嘴唇。
一团没成人形的肉,只因为可能是男的,就让最疼爱她母亲和父亲换了一副面孔,从她这里算计着所有东西。
凭什么。
如果出什么意外,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就好了。
温秋月眼睛闪了闪。
同一片天空下,京市市政不远处的胡同口,一个踩着小皮鞋的批发姑娘,正挽着一个戴黑色细眼镜框的干练女人撒娇。
“大姐,你们学校开学典礼,就带我去玩呗?”
徐佳雯无奈地摸一摸她的脑袋:“我都毕业了,回学校干什么?而且最近我很忙。”
各地代表要来汇报,她卯足了劲要在温书记办公室秘书前好好表现,真的没空带小妹。
“跟你二姐去影视学院玩吧,你也该回家了,在京市待了这么久,爸妈打电话都说想你。”
徐佳妮抱着她的胳膊,不情愿:“姐,我想去看看北清大学什么样,你就让我去呗!”
她还没等到要等的人呢。
徐佳雯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安排我学弟带你进去转一圈,但是你给我保证,就玩两天,抓紧回沪市。”
徐佳妮脸上带着笑:“谢谢大姐!”
徐佳雯无奈地摇摇头。
等她转过头去,徐佳妮脸上的表情才微微收敛。
她才不要回沪市。
凭什么两个姐姐能在京市做喜欢的工作,而她就要被阻拦在沪市,负责给爸妈养老。
难道生下她,就是为了这个吗?
如果没来过京市,她会觉得这一切没什么,沪市也很繁华,被爸妈宠爱着,在本地结婚生子,过一辈子也不错。
可是她来京市,见识过两个姐姐自由自在人生的另一种样子。
徐佳妮不甘心。
她也要留在京市。
可是她在京市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徐佳妮就想着找个人结婚。
她想到火车上那个被救的人,当时火车上的人都议论,说那个小伙很有钱,还有小弟把他抬走。
徐佳妮想,等那人来北清大学找到自己,她可以看看那男人怎么样。
如果家庭不错,人也过得去,那她就要求对方跟自己结婚,留在京市。
再不济,要一大笔钱也行,那个人应该挺有本事的。
徐佳雯不知道自己的三妹在想什么,她在复盘今天的工作。
那份文件没有翻译好就失误提上去,不能被温书记看见,影响她对自己的评价。
唉,还是挑些礼物,请温小姐帮忙,说说好话吧。
毕竟,温书记最宠爱那个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