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温岚在办公室的报纸架上抽了一套报纸,发现上面有征文消息。
京市最出名的报纸,京棠晚报,正在打造一个新栏目,持续向各行各业征收文章。
要求是介绍生活或者行业技巧,也可以科普知识,只要是知识类文章就行。
温岚想了想,觉得可以写一些科普文章,赚些稿费。
于是她抄录下寄信地址,回到家吃完饭,就趴在书桌开始写东西。
陆琛熬好中药,惯例端着一碗进来,坐在她身边,摸一摸她的脑袋。
为了让温岚少受罪,陆琛做了个竹吸管,打磨光滑,用吸管喝中药,喝完后快速喂一颗糖,这样不至于满嘴都是药的腥苦味。
温岚喝完药,含着一块甜甜的白色螺丝糖,感觉有些没精神,趴在陆琛怀里,懒洋洋的。
喝药就容易犯困,不过这个方子确实不错,她白天工作都气血很足。
陆琛大掌覆盖在她腰上,看她眯着眼似乎要睡熟,低声提醒道:“岚岚,要去擦洗吗。”
八月份天气热,温岚白天忙了一身汗,睡前是一定要烧水洗澡的,不然睡不好,半夜就醒了。
温岚听到了,只是犹豫不决。
肯定是想洗澡的,可是她感觉很乏累,只想躺着。
于是她在陆琛怀里,小脑袋轻轻蹭了下。
陆琛身体一顿,大手在她腰上滑动,突然轻声道:“好,我答应帮岚岚洗。”
温岚困倦中清醒一瞬,带着迷惘。
嗯?
她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但男人已经离开屋子,把准备好的、装满热水的盆端了进来。
院子里是个棚子,所以两人洗澡都是把盆端进屋里,脱了鞋和袜子,用葫芦瓢舀水,手动冲澡。
这个军绿色的塑料大盆,是花了六块钱买的,很贵,但是很结实,也能装很多水。
温岚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手臂用力,轻松把她提起,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半跪下来,脱掉她的袜子,握住白嫩的脚踝。
虽然他半跪在地上,可温岚莫名觉得他晦暗的眼神有些危险,下意识瑟缩,向后想抽回脚。
带着热度的大手,牢牢攥紧。
甚至得寸进尺,粗糙带着茧的手指,从宽松睡衣的裤脚伸进去,顺着白皙敏感的小腿,向上攀缘。
“岚岚,”男人声音很低,老老实实,“今天洗的衣服还没干。”
“这套要是打湿,晚上就不能穿了。”
那也很好,紧贴在一张床,他可以从背后揽住她,用手帮她按摩揉捏个遍,让她每晚都能睡个好觉。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刻意说得模糊不清。
大盆里的热水温烫过,水汽升腾,温岚眼前模糊,更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身上实在是黏黏糊糊,想碰水。
“岚岚,是不是我手太笨了,你不喜欢。”
他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看在温岚眼里,怪可怜的。
他又没有坏心思,他们俩是领了证,要过一辈子的,好像让他帮自己也没什么。
犹豫不决时,陆琛的唇蓦然压上来,捉着湿滑的舌头,吮吸摆弄。
大手上滑,带起一阵战栗。
昏黄的灯透出去,窗户上的报纸贴的严严实实,屋子里都是水声,夹杂着细碎暧昧的声音,偶尔还有压低地闷哼。
不知道过了多久,换了干净睡衣,窝在被子里,被身后男人紧紧抱住的温岚睡意昏沉,才模糊想起一件事。
这不是有晒干的睡衣吗?
几天后,温岚把写好的科普文章寄给京棠报社。
她的笔名随便起的,就叫“山风”,把名字里的“岚”拆开。
写点科普文章,赚点稿费也是可以的。
上午工作间隙,温岚一边喝水休息,一边猜测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能到。
这时候,她听见走廊的人在聊天。
“供销科招工考试出成绩了!”这道声音情绪很高,满满都是炫耀,“我闺女也捧上铁饭碗了,我俩孩子现在都有铁饭碗。”
旁人都很羡慕:“你生了两个好孩子啊,就这么巧,厂里供销科突然招人,你闺女考上了!这下你俩双职工,家里四个人都有工作,真不得了。”
那道声音笑了笑:“这条件卡这么死,整个厂就四个人能报名,我闺女也是凑巧了,还有冶炼车间那个老张,后勤科老刘,他俩闺女也考上啦!”
还有人嘿了一声:“四个人报名,考中三个,那剩下个谁家闺女啊?”
“这晚上不得气得睡不着啊?”
不知道是谁,神秘地一笑:“你们肯定想不到!”
炼油二厂老家属楼,周改英端着一碗饭,心疼地敲门:“秋月,吃点东西吧。”
“考试没过就没过,何苦为难自己呢?”
温秋月红着眼睛打开门:“妈!表姐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给我的题是错的!”
“我知道表姐因为高考落榜的事,不喜欢我这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妹妹,可是她怎么能故意使坏,我们明明是一家人。”
“现在成绩单贴出去,全厂都知道我一个大学生,考不过三个高中都没读完的小姑娘,我还怎么见人!”
周改英难得严肃看她:“这件事不要再说,我已经问过你大舅,是你自己取的钥匙,只不过拿了外边的题。”
“这种透题的事,闹大了你让你姥爷怎么做人?本来之前安全事故的事情就没过去。”
温秋月红着眼睛,只是一味地哭:“妈,我要是认真学,一定能考上的,是表姐给我拿错题,现在大家都在笑话我。”
只有在母亲面前,她才能卸下体面温柔的样子,肆意哭泣,想到周末还要去贺家,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贺致远和他母亲、妹妹。
“能不能再组织一次招工考试?”温秋月咬着嘴唇,“这次我认真背,不需要答案也能考过。”
“来不及了,”周改英叹气,“不知道为什么,分房流程突然加速,组织一次已经很极限了,这个节骨眼上,太明显了。”
“那怎么办?”温秋月蹙着眉毛,“难道我真的要让致远出钱,给我买房吗?”
那样,她和贺致远的感情,还平等浪漫吗?
“这你放心,你姥爷是厂长,就是塞也能给你塞一个岗位,”周改英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招工考试名正言顺,走后门不合规罢了。”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你姥爷不会被举报的。”
就在这时,温永平从书房走出来:“爸毕竟身居高位,那么多人盯着,分房前给秋月安排岗位,太惹眼了,不合适。”
周改英皱眉:“秋月分到房最重要,顾不了这么多了。”
“别急,”温永平把妻子和女儿抱在怀里,笑了笑,“我还有办法。”
“这个周末,把温岚跟她找的那个野男人喊来家里吃饭吧。”
“我查过了,那就是个俞城码头扛麻袋的,力气大一点,凶一点,没什么本事。”
周改英疑惑:“你想说服她把工作让给秋月?可她不愿意啊。”
温永平摇摇头:“她一个哑巴,肯定听她男人的,否则怎么可能那么硬气。”
“我是要跟她男人好好聊聊。”
温秋月眼神闪了闪。
她知道小妹背着自己,偷偷找了个野男人结婚,导致她把到手的彩礼退回去,还被人家埋怨。
想也知道小妹仓促之下,找不到什么好男人,码头扛麻袋的,估计是挺着啤酒肚,又胖又壮,粗鄙不堪。
跟贺致远相比,差远了。
等周末,她一定要看小妹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