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看着她那副献宝似的、混杂着紧张与兴奋的神情。
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顺从地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勺乳白色的汤汁含入口中——
瞬间!
一股极其霸道、如同浓缩了十斤海盐般的齁咸味。
它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海带未处理干净的淡淡腥气。
这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向他的味蕾!咸!咸得发苦!咸得舌根发麻!
咸得喉头瞬间紧缩!这哪里是汤?简直是海水浓缩液!
“咳!咳咳!”张昊猛地呛咳出声,英俊的脸瞬间涨红。
他额角青筋都微微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
他捂着嘴,强忍着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咸腥冲击波。
张昊硬是把那口“毒汤”咽了下去,只觉得食道都火辣辣的。
逢璐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像被打碎的玻璃,裂开缝隙。
她看着张昊那副痛苦面具般的表情,心猛地一沉。
逢璐的委屈和羞恼像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上来,脸颊也迅速鼓成了河豚:
“都……都这么难喝吗?连……连安慰一下人家都不会……”
她扁着嘴,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赌气似的。
自己拿起勺子也舀了一小口,勇敢地送进嘴里。
下一秒——
“噗——!妈耶!”逢璐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
她直接把汤吐回了锅里,小脸皱成一团。
逢璐吐着舌头连连哈气,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我的天!我这是把学校后面湘江的水都煮干了吧?!咸死啦!”
巨大的挫败感瞬间淹没了她。什么贤惠厨娘梦碎了一地。
她气呼呼地端起那锅“海盐结晶汤”作势就要冲向洗手间。
“倒了倒了!这根本不是人喝的!”
“别!”张昊眼疾手快,一把将锅夺了回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低头看着锅里那翻滚着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乳白色液体。
张昊眼神里没有嫌弃,反而有种奇异的、近乎壮烈的坚定。
“干嘛呀!这么难喝还留着干嘛!”逢璐急得跺脚。
张昊没说话,只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他端起锅,仰起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张昊竟然开始“吨吨吨”地大口喝了起来!
那架势,不像在品尝美食,倒像是在进行某种极限挑战。
他又像是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
“哎!你疯啦!快停下!”逢璐吓坏了,扑上去想抢。
可张昊手臂一抬,轻易就避开了她。
看着那滚动的喉结和迅速下降的汤水线,逢璐又急又心疼。
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等他终于放下锅【里面还剩小半锅】,逢璐立刻掏出纸巾。
“傻不傻啊你!这么难喝的东西还硬撑!”
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带着哭腔给他擦拭嘴角和下巴溅上的汤汁。
“我自己都咽不下去一口!撑坏了胃怎么办?”
张昊的气息还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是被那超常咸度逼出来的。
但他低头看着怀里急得眼圈发红的小姑娘,眼神却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手臂稍一用力,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张昊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让逢璐瞬间僵住。
她脸颊“腾”地红透,像熟透的番茄。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张昊更紧地圈住。
“这是小鹿第一次给我做东西吃。”
张昊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敲在逢璐心上,“怎么能浪费?”
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小半锅“生化武器”。
“一会儿我打包带回去。”
逢璐又羞又窘,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他肩膀一下。
她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
“你都喝这么多了……够了够了!再喝真要撑坏了……”
张昊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捧起她滚烫的小脸,拇指温柔地拂过她泛红的眼角。
“放心,喝不下的,自然有人解决。”
张昊拭去那点未干的湿意,眼神戏谑又带着深意。
“寝室里还有个陈志奇呢,那家伙,闻到点香味就跟饿狼似的,
张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他总来蹭吃蹭喝。这次嘛……让他也尝尝‘塞牙’的滋味。”
陈志奇是他们寝室有名的“人形饭桶”兼“味觉迟钝者”。
那家伙号称“除了石头啃不动,啥都能下肚”。
逢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点委屈和窘迫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她嗔怪地瞪了张昊一眼,眉眼弯弯,带着憨憨的甜意。
“你不厚道!自己喝不进的黑暗料理就推给室友害人!”
她猛地顿住,小嘴一撅,恍然大悟般指着张昊。
“哎不对!张昊!你是在变着法子笑话我呢!坏死了!你才‘塞牙’!”
说着,她立刻发动“报复”。被圈在他怀里,逢璐手能活动的范围有限。
但她精准地找到了目标——张昊腰侧和腋下那几处最怕痒的软肉。
小手像灵巧的小爪子,带着“凶狠”的气势,毫不留情地挠了过去!
“嘶……别闹!”
张昊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缩,想躲,却被逢璐坐在腿上限制了行动。
那又痒又麻的感觉让他瞬间破功。
平时在公司里运筹帷幄的沉稳荡然无存。
只剩下狼狈的躲闪和抑制不住的低笑。
“逢璐!快停下!……哈哈……痒!”
逢璐乘胜追击,手指更加灵活地在他敏感带“兴风作浪”。
“就不停!让你笑话我!”逢璐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态”。
她心里那点因为汤难喝而产生的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此时两人只剩下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和一种亲昵无间的甜蜜。
小小的宿舍里,充满了女孩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和男生低沉压抑的求饶喘息。
空气里还顽固地残留着那锅失败海带汤的咸腥气。
但这气味此刻仿佛也被这满室的嬉闹和温情冲淡了。
它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笑闹纠缠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两者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生动的剪影。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张昊几乎要“举手投降”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锲而不舍地震动起来,嗡嗡声盖过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