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玥放下勺子，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极低。
“朝鲜人民军那边发现，平时堆在三八线上的那些丧尸里，混着不少穿韩国军装的。”
“但是今天早上，他们发现，那些穿军装的变异体，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乔玥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他们派了无人机过去查探，结果刚飞过去信号就被干扰，直接失联。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过。”
秦烽皱起眉头。
电子干扰设备都用上了，这背后绝对是有组织的行动。
“后来我们用军事卫星扫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大规模集结的迹象。”
乔玥的语气愈发凝重。
“更要命的是，那些变异的驻韩美军，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秦烽停下了筷子。
盘子里的红烧大排，看着也没了味道。
“韩军加上驻韩美军，光是陆军，至少三十万。”
“就这么凭空没了？”
“嗯。”乔玥点头确认。
秦烽靠向椅背，脑子里迅速闪过半岛的卫星地图。
“韩国那地方到处都是山，想藏几十万人，太容易了。”
“问题在于，把这么多变异体藏起来，到底想干什么？”乔玥反问。
“肯定是要搞大行动。”
秦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十万变异军人，绝对不是为了玩捉迷藏。”
“要么，是集体换装，更新装备。”
“要么，就是集体升级。”
秦烽看着乔玥，补充道：“当然，也可能两条都有。”
乔玥眉头紧锁：“发装备我能理解，集体升级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在资料里提过的？变异体不仅分等级，也分类型。”秦烽提醒她，“我见过日本人用一种孢子毒气，能直接把活人变成受他们精准控制的变异体。”
“我只是不知道，那玩意儿对已经感染的普通丧尸有没有用。”
乔玥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压着嗓子说：“那确实得抓紧了。必须让这帮王牌旅长尽快走完推演流程，一旦半岛有变，他们随时要被拉上去打硬仗。”
秦烽忽然问了个问题。
“我带回来的那些实战资料，共享给朝鲜方面了吗？”
“肯定给了。”乔玥说，“不然他们今天都不会察觉少了点军装变异体这种细节。以前在他们眼里，那些东西都只是普通的丧尸。”
秦烽稍微松了口气。
“那就好，百万人民军提前做好准备，也许能挡住它们。”
“但愿吧。”乔玥轻声说。
……
午饭后，秦烽回到宿舍。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白若柠的号码。
嘟了两声，电话接通。
“喂？”
听筒里立刻传来雪奈带着哭腔的声音。
“主人！我今天被扎针了！他们扎了我好多针，还抽我的血！呜呜呜……”
秦烽靠在床头，直接笑出了声。
“只是抽点血，没把你切片研究就不错了。”
“啊！”电话那头的雪奈像是被吓到了，声音都高了八度，“那我以后不去了！”
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和一声清脆的巴掌轻响。
白若柠带着笑意的声音切了进来。
“别听她瞎嚷嚷。生物所的专家想抽血，结果普通的医用针头，当场干断了五六根，根本扎不透这丫头的皮。”
“后来实在没辙，专家找来那根装基因强化剂的特种合金针，在她胳膊上硬是钻了个孔，再用普通针头顺着孔伸进去，才抽出几管血。”
“把雪奈气得当场就哭了。”
“要不是我在这儿按着，她能把整个实验室给拆了。”
秦烽乐得哈哈大笑，光是脑补一下雪奈被按着胳膊掉金豆子的画面，就足够好笑了。
笑够了，他才切入正题：“那些东西研究得怎么样了？”
“这才第三天，能怎么样。”白若柠的语气很平稳，“不过，免疫药膏的药理，专家们已经搞清楚了。”
秦烽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细说。”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百草镇邪膏里确实有上百种中草药，但核心成分，是一种地球上没有记录的真菌孢子。”
“这种孢子本身很弱，进入人体后，很快就会被免疫系统消灭。”
白若柠停顿了一下。
“但它最奇特的地方在于，被免疫系统干掉之前，一旦遇到丧尸病毒的菌丝，就会像疯了一样冲上去，直接吞噬。”
“简单说，就是微生物层面的天敌。”
秦烽在医学院学过的知识立刻融会贯通。
“所以，其他上百种中草药的作用，就是给这种良性孢子打掩护，让它别被免疫系统过早发现？”
“聪明。”白若柠赞了一句，“但掩护终究有时限，孢子最终还是会被人体代谢掉。”
“专家们也抽了我的血，结论是，药效大概能维持半年。”
半年。
秦烽觉得这结果完全可以接受。
总比变成怪物强。
“半年也可以了。关键是，咱们能不能在实验室里，把那种孢子大规模培育出来？”
“对。”白若柠说，“现在的研发方向就是这个。但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才挂断电话。
秦烽翻出刚到手的高级指挥学教材。
书才看了两页。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
秦烽嘴角一翘。
肯定是高卫国那老狐狸。上午刚拿了第一，下午就迫不及待来取经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然后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高卫国。
是82集团军的旅长，钟凯。
钟凯一头钢针似的短发，满脸都写着急躁。
上午的推演，他的82旅没带防空导弹，第二关遇上苏30战机，当场被打得灰头土脸，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关，又被变异越军绕后偷家，输得憋屈。
当了一辈子兵，从没吃过这种亏。
秦烽立刻换上客气的表情，身子不动声色地堵在门口。
“钟旅长，有事？”
钟凯哈哈一笑，探头就往屋里瞅：“秦参谋，你们高局长呢？人怎么不见了？”
“不见了？”秦烽挠挠头，一脸茫然，“我吃完饭就回来了，没见着啊。”
“这……”钟凯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秦老弟，商量个事。你们推演用的那套战术，能不能……让兄弟部队也学习学习？”
他不提自己，直接把高度抬到“兄弟部队”。
可惜没用。
秦烽直接摆手，还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钟旅长，这我可不敢。我们高局下了死命令，推演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您多理解。”
他现在毫无负担，黑锅全往高卫国头上扣。
钟凯一听，一张黑脸顿时气得涨红，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妈的，高卫国这个老狐狸！我今天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话音刚落。
楼梯口，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飘了过来。
“老钟啊，你说什么？”
钟凯猛地一转身。
高卫国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顺着走廊走过来。
钟凯的脸一下子就僵了，连忙搓着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高司令运筹帷幄！”
“噗——”
秦烽实在没憋住，当场笑了出来。
高卫国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口热气，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
“老钟，背后说人坏话这毛病，得改。要不是我耳朵好使，还真信了你在夸我。”
钟凯老脸一红，索性破罐子破摔：“老高，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第三关第二阶段到底遇上啥了？我看你们也没损失多少兵力，怎么就过不去了？”
高卫国呵呵一笑。
“想知道？”
“想！”
“憋着。”
高卫国丢下两个字，直接越过僵在原地的钟凯，大步走进秦烽的宿舍。
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