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莲望着宋棉棉，一脸感慨的说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二姨，就是嘴硬心软的性子。”
她想起当年最难熬的那段苦日子，眼底泛起一抹红。
“那年寒冬，我走投无路回娘家借粮。所有人都只记得，二姐夫狠心追出来，把借给我的玉米面又要了回去，人人都说二姐一家绝情。”
“可没人知道，后来二姐送过两趟土豆。”
“你二姨这辈子，就毁在一张破嘴上。一辈子吃苦受累、伺候老小，任劳任怨，却没人记她的好。”
“但我们陆家，得记着人家的情分。”
张翠莲抬眼看向宋棉棉，语气带着商量：“棉棉，娘跟你商量个事。家里的新布、新棉花，能不能匀出来一点，我想给你二姨做身新棉袄？”
宋棉棉闻言心头一暖，笑着把礼金全数推回张翠莲手里，眉眼温柔的望着婆婆。
“妈，您是家里的主心骨，您怎么决定，我们就怎么听。亲戚之间人情往来，您比我们看的明白。”
收拾完碗筷，张翠莲转头看向三个孩子，神色突然正经起来。
“家里收回来这么多老韭菜，从今天起，你们三个跟着我去山下山洞干活。”
熊二听得一脸茫然：“奶奶，好好的院子不待，为啥要去山洞啊？”
张翠莲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解释：“山上风大日烈，这些韭菜本就老了，再吹两天就做不了韭菜花酱。山洞背阴阴凉，刚好保鲜。”
她顿了顿，继续安排：“再者家里现在存粮多，山上潮气重，容易返潮发霉。那山洞干燥避风，正好当仓库。今晚你们三个跟着我住山洞。”
小灰微微抬眼，语气平静确认：“我们今晚都住那边？”
“对。”
张翠莲点头，“那边的地界挨着村里划给咱家的宅基地，你大哥当初看中这块地，就是盯上了那个山洞。”
“先把咸菜、粮食、干货全部搬进去囤好。下雪之前，我们每晚轮流守着。等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粮食冻不坏，再搬回院里。”
“还有，咱们得抓紧时间，在咱家那片宅基地扎一圈篱笆圈起来。不然过几个月，村里人都忘了那片地是咱家的，盖房子的时候说不清楚。”
说干就干，陆铮带头扛起装满韭菜的麻袋，领着三个孩子浩浩荡荡往山下走。
热闹喧嚣的新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宋棉棉一人在院中。
她目送一行人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长长吐出一口气。
孩子们不明白婆婆为啥非要坚持下山，宋棉棉心里却懂得。
新房样样都好，唯独隔音太差……
宋棉棉抬手轻按滚烫的脸颊，心头羞意翻涌，强行压下纷乱心绪，转身快步走向灶房。
得赶紧烧水洗澡。
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
山下的山洞极为隐蔽，洞口被茂密藤蔓遮掩。这里曾是小灰的秘密基地，情绪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躲着。
陆铮打着手电筒带队进入，洞内豁然开朗，足足七十多平，地面干燥平整，四壁光滑干净。顶处留有细密缝隙，通风透气、防潮避光，是绝佳的储存仓库。
众人手脚麻利，将粮食、韭菜一一搬进去。
安顿妥当，陆铮扛来一块厚实门板，架在几块大石之上，简单搭出一张简陋床铺。
他回头看向张翠莲，“娘，这里太凉，您还是回山上住吧。把那俩小子留在这里守着就行。”
张翠莲摆了摆手：“这里背风，比山上暖和。我们老的小的住在这就行，你要不放心，明天在这里头搭个木门。”
熊二也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我们冬天都敢雪地里打滚，这点凉气根本不算啥！你就放心把活儿交给我吧。”
陆铮依旧坚持：“娘，您在这，我心里不踏实。”
一旁的小灰是看透老娘心思的，笑着揶揄着陆铮：
“大哥，家里那房子不隔音。这几天我们现在山下住着，你赶紧回家去吧，争取早点让嫂子生个小侄子！”
陆铮一愣，反应过来，老脸一热：“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净胡说八道！”
张翠莲也没想到，小灰这个小子才多大，就懂这些了，她也不好意思的嗔道：“去去去，你个毛都没长的小孩，知道什么。”
小灰却一脸坦然，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咋不懂了。我嫂子说了，来年开春盖房，会给我们三个每个人一个独立的房间，还给我们打新家具呢。倒时候娘住南边朝阳那屋，我就住北边朝阴，我给娘守夜。”
听着孩子的话，张翠莲心头一热，眼眶泛红。
她抬手悄悄抹掉眼角湿意，满脸欣慰：“你们嫂子是个难得好姑娘，娶她是咱家的福气。你们几个也别磨蹭了，抓紧干活！韭菜再不处理就坏了！”
“老二，去村里挑两桶水回来！我切韭菜尖！老三、红红，你们摘干净枯叶、挑出虫子！抓紧赶工！”
安排完所有活计，张翠莲转头看向陆铮，语气意味深长：“山上就棉棉一个人了，你赶紧回去。”
“早点休息，早点给我添个大胖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