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疏钺查了一日,回来了。
她回来时,天已经擦黑。陆砚辞在客堂等着,桌上温着一壶茶。晏疏钺坐下,灌了一大口茶,才把这一日查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查得很细——老周这几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老周这几日,没跟谁来往。”她道,“就是照常晒药、劈柴、扫院子。倒是有一桩怪事——他每三日,要去一趟山后的土地庙,说是去拜一拜。”
“土地庙?”陆砚辞问。
“山后那座破庙,早没人去了。”晏疏钺道,“他一个杂役弟子,去拜什么?”
陆砚辞没有立刻下结论。他修的是悟性,看人不看形,看道韵。第二日,他借着巡查宗门的由头,从老周身边走过。
这是他悟性流的本事。别人看人,看的是修为高低、言行举止;他看人,看的是道韵。一个人修什么道,装是装不出来的——道韵是一个修士的根,藏得再深,也会在识海里留下痕迹。他从前在玄衍宗时,这本事还没这么灵。可自从拿了道源之根,又悟了火道,他的悟性比从前更进了一层。现在的他,从一个人身边走过,那人修的是什么道,藏得有多深,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是他悟性流的本事。别人看人,看的是修为高低、言行举止;他看人,看的是道韵。一个人修什么道,装是装不出来的——道韵是一个修士的根,藏得再深,也会在识海里留下痕迹。
老周正在院子里劈柴。见陆砚辞过来,他连忙放下斧头,躬身行礼:“掌门。”
他的动作很恭敬,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拘谨的笑。可陆砚辞从他身边走过时,目光只在他身上一扫——这一扫,比旁人看一眼,看得深得多。
“忙你的。”陆砚辞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可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识海里的道源之力,轻轻一动——他看见了老周周身的道韵。
老周的道韵,是杂役弟子那种最普通的木行道韵,平平无奇。可就在那层普通的道韵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别的东西。那丝东西,不是木行,是金行——金行道韵,是天枢阁修士的本道。
陆砚辞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回到客堂,他把几人叫到一处。
客堂的门关上,几人围着那张桌子坐下。荔绾手里还攥着一把没炼完的丹丸,见陆砚辞脸色凝重,把丹丸放下了。姒绾桢把族中旧档推到一边,凑了过来。郇昭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闩上了。这几个人,是衍道宗现在最信得过的。内鬼的事,只能在这几个人里头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走漏的风险。
客堂的门关上,几人围着那张桌子坐下。荔绾手里还攥着一把没炼完的丹丸,见陆砚辞脸色凝重,把丹丸放下了。姒绾桢把族中旧档推到一边,凑了过来。郇昭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闩上了。
“老周身上,有金行道韵。”他道。
屋里几人脸色都变了。
“金行?”姒绾桢道,“天枢阁的修士,修的就是金行。”
“嗯。”陆砚辞道,“他的木行道韵,是装出来的。底下那层金行道韵,藏得极深,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来。可他碰上的是我——我修的是悟性,一眼看穿骨头。”
“那他就是内鬼?”荔绾的声音都绷紧了。
“十有八九。”陆砚辞道,“可光凭一丝道韵,定不了他的罪。我们得让他自己露马脚。”
“怎么让他露?”郇昭问。
陆砚辞想了想,道:“他是天枢阁埋进来的钉子。天枢阁让他盯着衍道宗,不是为了换一炉丹——换丹,只是他顺手做的一件事。他真正的任务,是盯着我,盯着衍道宗的动静。”
“那我们就给他送个信。”晏疏钺道。
她这话说得干脆。跟内鬼周旋,她有经验——你越是藏着掖着,他越是警觉;你故意放个口子,他自己就会跳出来。陆砚辞看着她,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剑修是把好手,做起这种事来,心思也细。
她这话说得干脆。跟内鬼周旋,她有经验——你越是藏着掖着,他越是警觉;你故意放个口子,他自己就会跳出来。陆砚辞看着她,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剑修是把好手,做起这种事来,心思也细。
“对。”陆砚辞点头,“给他送一个,他一定会上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