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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替身金丝雀手拿女主剧本 > 第132章 她不想让他进入她的世界,他就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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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她不想让他进入她的世界,他就没有进去

唐维宁穿着家常的睡衣,头发刚刚洗过,柔软地披在肩上。

李舜卿穿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块腕表。后来她知道那是百达翡丽的定制款,背面刻着年份。

“我不会反悔,”她皱了一下眉,“但是三年之后,我要离婚。”

李舜卿点点头,继续看文件。

她以为他没有听进去,或者他并不在乎。

订婚宴很隆重,唐家锣鼓喧天地做给债主们看,戏台子搭得越阔就越显得家底还没有塌。

李家呢,也正好借这个场面亮亮肌肉。

厅堂里衣香鬓影,笑语喧哗,水晶灯碎钻似的光洒下来,尽是燕京城中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繁华到了极处,反倒听出一些急管哀弦的味道。

唐维宁被推到这些吉利话的浪尖上,再像一个精致的道具似的被摆来摆去,微笑,敬酒,说谢谢。

那两个字似两片薄薄的铁皮,从喉间机械地刮出来。

李家的人看她,是看一件活生生的抵押品。

唐家的人看她,是看一枚终于掷出去的筹码,松一口气,又悬着一颗心。

李舜卿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扶在她的腰后。

订婚宴结束,李舜卿就和一个老朋友以调研民营经济的名义带队南下,走访了唐家的三个项目。

行长们连夜开会。

不批条子,不打电话,但是人到了就是态度,救命钱当即领会了精神,主动送上门。

唐家后来也学乖了,从老爷子一个人扛着转向分散持股、代持架构、离岸信托,影响力拐进了更加隐蔽的通道。

唐维宁以为这就是婚姻。

利益交换,体面维持,各自生活。

但是李舜卿回来之后就开始给她送礼物。

第一周是鲜花。

早晨送到她家,品种每一天都不同,花束的缎带上系了复杂的水手结,再附一张手写卡片,只写花的名字,没有署名。

唐维宁以为是秘书代劳,扔进垃圾桶,甚至都没有闻一闻那些花香。

第二周是书。

是唐维宁想找的绝版教材,扉页有李舜卿的签名,日期是收购拍卖行的当天。

她以为是他顺手拿的战利品,翻了一页就塞进书架。

第三周是包。

她随口说过喜欢的款式,当季限量,配一条湖绿色的丝巾,他想着她能够系在颈上,或是包柄上,总归都是他的一点儿痕迹。

她却以为是品牌送的公关礼,转手送给了妹妹。

妹妹背着它刮了一道痕,还笑嘻嘻地拍了照片给她看。

李舜卿后来偶然看见过一次,说包不错。

妹妹语气快活,是我姐送的。

李舜卿说,她对你很好。

妹妹说是呀,她说是什么品牌送的,她用不上。

李舜卿点点头,望向窗外。

街上有人正在卸货,把一个个沉重的纸箱从卡车上搬下来,搬到一间黑黢黢的店铺里面去。他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唐维宁没有意识到那些礼物都是他亲手挑选的。

李舜卿每天六点起床,花一个小时处理家族事务,然后再花半个小时的时间思考,她可能会喜欢什么。

他认为这个问题比谁在背后捅了他一刀更加难搞。

他查她的课程表,问她的同学,甚至去过她实习的医院,站在走廊里看她查房的样子。

他严谨地收集着一切关于她的案例,试图归纳出能够取悦她的行为规范。

但是他从不出现,从不打扰,只是送礼物。

他做了这辈子最亏本的一桩买卖,投入数不尽的时间去调查一个永远也不想被他找到的答案。

唐维宁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这是控制,是收买,是惯用的驯化手段。

她在心里砌起了一道砖墙,把这些金光翠色封在外面,将唐家与李家的每一件礼物都换算成价格,它们叮叮当当地敲出一个数目来——这就是他们以为我值的钱。

这是唐家与李家合开的一张当票,上面用无形的字写着她的价码。

他们看得透透的,连她自己都不曾这般精确地掂量过自己。

直到婚礼前三天,她收到了一份不一样的礼物。

一个小盒子,丝绒质地,打开是一枚胸针。

而且还不是珠宝,是医学相关的——蛇杖造型,铂金和珐琅,精致到可以进博物馆的程度。

附带的卡片上终于有了一句话:

【唐夫人说你喜欢医学史,这是十九世纪皇家外科医学院的纪念徽章,原主人是第一位完成心脏直视手术的女医生。】

唐维宁愣了很久。

这不是随手就能够买到的东西。

这需要知道她的专业,她的兴趣,她藏在论文致谢里提过的一句“致敬先驱”。

这需要时间去查,去托人找,去确认历史渊源。

唐维宁第一次想:也许他不是在收买我。

不过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婚礼那天,唐维宁戴着那一枚胸针。

李舜卿在交换戒指的时候看见,眼神动了一下,微微地笑了起来。

晚宴上他替她挡酒,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纱,替她记住每一个需要寒暄的亲戚名字。

他做得很完美,完美到让她怀疑这一切都是提前排练过的。

新婚夜,他们在李家的老宅休息。

婚后的生活仿佛一场漫长的冷战。

唐维宁继续学业,申请去读博,李舜卿没有阻拦,只是每周派人送一次生活用品,从进口水果到实验用的特殊试剂。

偶尔回到老宅,她不肯和他同桌吃饭,他就让厨房把她的那一份送到房间。

她也不肯和他一起出席社交场合,他就对着镜子正了正领结,独自上了车,关上车门。

他知道她在反抗什么,可是他不打算和她讨论那些事情。街道两旁的灯光流进车窗,又飞快地滑出去。

唐维宁以为他会厌倦,会去找别人,会用惯用的方式解决需求。

但是他没有。

很久以后唐维宁才发现,李舜卿的日程表上除了工作和睡眠,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标着她的名字。

宁宁的毕业典礼,宁宁的论文答辩,宁宁第一次主刀的手术观摩。

他坐在手术室外的家属区里,穿着西装,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唐维宁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解释说:“妈说你今天第一次独立主刀。我想看一看。”

唐维宁很不悦:“你怎么进来的?”

“捐了一台设备。”李舜卿说得平淡,“以你的名义。”

唐维宁应该生气的。

这是收买,是渗透,是用金钱打破她的专业边界。

但是她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黑,意识到他可能是整夜没睡,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最后她只道:“你不用这样,我们说好的,三年。”

“我知道,”李舜卿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这是我的事情,不是你的义务。你不用在意。”

唐维宁第一次无法反驳。

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一个深冬时节。

李岱祥的病情恶化了。

唐维宁想要去见他,但是李家不准。

李家当初就不满意她,觉着哪儿哪儿都不够局气,一家人气得心口疼,可是架不住李舜卿偏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啊,非要娶。

得了,娶就娶吧,话事人是他,家里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结婚之后那点儿风花雪月的事情要是再闹起来,李家丢不起这个脸。

一切都要悄无声息地按下去,就像用一块厚重的丝绒盖住一具不雅的摆设。

门楣要紧,脸面要紧,它比活人的哭笑与哀乐都还要紧。

它光鲜地挂在那里,底下压着多少喘不过气来的魂灵,无人问津。

唐维宁第一次给李舜卿打电话,李舜卿正在香江开会。

她说,我要去。

李舜卿道:“原因。”

“我师兄,”她顿了顿,“我以前的男朋友,病危。”

以前的男朋友。这个称呼刺了李舜卿一下。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他们没有分手的。

李舜卿说:“我让人安排飞机,一个小时之后起飞。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陪……”

李舜卿平静道:“如果他去世了,你会愧疚,会自责,会把这种情绪带入到我们的婚姻中。”

唐维宁气得发抖,但是又无法拒绝。

飞机是李家的,医院的关系网也需要李家打通。

他们一前一后地在凌晨到达,李岱祥住在独立的VIp病房,唐维宁走进去,李舜卿就站在走廊里,和主治医生说话。

她握着李岱祥的手。

“你瘦了,”李岱祥有些心疼,“怎么不好好吃饭?”

她哭了。这是她婚后第一次掉眼泪。

黎明时分她走出来,看见李舜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抬头看她,没有问任何细节,只道:“车在下面,你是想要现在跟我回去,还是再留几天?”

他还有公务。

唐维宁说:“再留几天。”

意料之中,李舜卿说:“好。”

在他离开之前,她主动问他:“你为什么来?你可以派一个人跟着,或者干脆不让我来。”

这个问题在预料之外,李舜卿很久之后才坦诚说:“我想看一看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呢?”

“然后我知道,”他承认,“我竞争不过他。”

他是一个蹩脚的商人,拼命地想要研究那件早就已经绝版、并被证明是孤品的货色,好给自己手里的赝品估个价。

他争的是一段光阴,他永远没有可能胜出。

另外一个人遇见她的时候,她的真心是满的,她的笑与泪都晶莹剔透,还不用称斤论两,不用计算回报,可以莽撞地捧出去,可以完整地映出一个人影。

李岱祥出现的时机被她们共同地锻造成了一个不可动摇的“原点”,他占据了她生命序章里最澄澈的那几页。

而现在到李舜卿这里,一切都成了市价交易。

李舜卿总要揣摩她的喜好与心情,并且无论他多么发自真心,都只能在交易中争取一个席位。

唐维宁愣了片刻。

“但是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李舜卿继续说,“我会让你在意的事情变成我在意的事情。”

她看着他,她还看不透他,他的脸有些模糊,像是戴着一副顶好的面具,温文尔雅,严丝合缝。

“我不需要你在意,”最后她还是皱着眉,“我需要你尊重我的边界。”

“我知道,”李舜卿说,“所以我待在走廊里。”

她不想让他进入她的世界,他就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