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厉时与。
吴所畏一抬眼,看见是他,脸上那点本来就挂着的不痛快直接翻了倍。他手忙脚乱从西装内袋里把刚收起来的墨镜又掏出来“啪”地架回鼻梁上,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脑袋微微一扬,活像只被抢了小鱼干、浑身炸毛却又硬撑傲娇的小猫咪。
厉时与垂眸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越瞧越觉得这小孩有意思。
他先往不远处瞟了一眼——池骋还站在原地,正跟林知妤低声说着什么,姿态礼貌专注;再转回头看向鼓着一张脸、墨镜都快把情绪藏不住的吴所畏,往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语气:
“怎么,躲在这儿,是吃醋了?”
这话直接戳中了心事,吴所畏肩膀猛地一僵,差点把手里的塑料叉子掰断。他梗着脖子,下巴抬得更高,嘴硬得不行:
“谁吃醋了?我哥还不能跟别人聊天了?再说了——这事关你什么事啊?”
厉时与低低笑了一下,声音依旧温温和和,却带着点认真:
“你干嘛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喜欢你又不是我的错,这种心思本来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
“……”
吴所畏当场被这句话噎得一阵无语。
他伸手,“唰”地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点,只露出一双亮晶晶又带着点凶气的眼睛,飞快剜了厉时与一下,又“啪”地把墨镜推回原位,语气带着实打实的警告:
“我说你这人真够可以的。上次你跟我哥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无语。什么叫‘我的世界很大,是池骋把我的世界变小了’?
我告诉你啊——我原本的世界才小呢!就是遇到我哥之后,我的世界才一点点变宽、变大,我才有底气站在这儿的!我警告你,别打我的主意,更别打我哥的主意!”
厉时与闻言,嗤笑一声,眉梢挑了挑:
“我打他主意干嘛?”
吴所畏腮帮子一鼓,手里叉子往慕斯杯边上轻轻一戳,理直气壮:
“谁知道呢!咱们还要一起游学呢,万一到时候你转头又看上我哥了怎么办?”
厉时与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逗乐了,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笑得肩膀都轻轻抖:“合着在你心里,我是见一个爱一个?”
吴所畏不接这话,抓起一块小酥点塞嘴里,嚼得用力,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往池骋那边瞟。
那边林知妤刚好弯眼笑了笑,还抬手轻轻指了下手机屏幕上的一个图表,池骋微微俯身看过去,距离看着近了那么一点点。
吴所畏心里那股酸意“噌”地又冒上来了,连嘴里的点心都尝不出香味。
他暗自咬牙:不行,不能就这么坐这儿干吃醋!
可真要过去打断吧,又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万一被池骋笑话,再被旁边这个厉时与看笑话,那可亏大了。
厉时与把他这点小动作看得明明白白,慢悠悠开口:
“喂,人越看,醋味儿都要飘到香槟塔那边去了。”
“你少胡说八道!”吴所畏立马怼回去,可耳尖却悄悄红了,他干脆端起那个没吃完的慕斯,“我懒得跟你扯,我……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更好吃的!”
嘴上这么说,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往池骋和林知妤那个方向挪了过去,那步子迈得别扭又刻意,明明想去刷存在感,还硬要装成“我只是路过顺便逛逛甜点台”的样子。
厉时与站在原地,望着他那有点滑稽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这边吴所畏越走越近,已经能听清几句零碎的话题,什么行业报告、课程案例……听得他头都有点大,心里酸水更是咕嘟咕嘟冒。
厉时与没真就留在原地看热闹,脚步轻悄地跟了上去,不紧不慢地贴到吴所畏身侧:
“喂——想不想让你哥跟那个姑娘离远点儿?”
吴所畏脚底下猛地一顿,手里的慕斯杯都晃了晃,奶油差点洒出来一点。
他侧过脸,墨镜滑下来半寸,一双眼睛警惕得像只被人递了可疑零食的小土狗:“……你想干嘛?我可先说好,损人的事我不干啊!”
“瞧你这防备样,”厉时与低笑一声,两手一摊,一副“我可没安坏心”的模样,“我又不是让你上去掀人手机、或者当众拆台。我有朋友就在宴会厅这边,随便找个由头,过去打个招呼、插句话,就能把那俩人隔开;不过那都是旁门左道,没意思。”
吴所畏皱着眉,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是那股压不住的酸劲儿,一边又怕搞砸场面,让干爸干妈难堪,更怕池骋回头说他不懂事。
他小声嘟囔:“那……那还能有啥招?总不能我直接冲过去拽我哥胳膊吧?那也太明显了!”
“哟,还知道怕被看出来?”厉时与挑了下眉,往池骋那边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盯着吴所畏,“跟你说个秘密——你以为就你是个小醋缸?你哥那是个藏得很深的大醋缸。”
“啊?”吴所畏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墨镜都差点滑到鼻尖,“我哥是个大醋缸还藏得深,你别开玩笑了,他不会藏着的,我养了一条蛇,名字就靠它起的。我哥吃醋都是正大光明的,凶巴巴的!但是他现在那样子和人家聊的入迷,哪能注意到这边,稳的一批。”
“稳是装的,他那性子最会绷着了。”厉时与慢悠悠地往下忽悠,“不信咱们打个赌。你就在这儿跟我好好聊两句,别偷偷往那边瞄,稍微放松点,笑得自然点儿,就跟我聊得挺投缘似的——不出半分钟,保准你哥主动往咱们这边看,甚至直接过来。”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
理智疯狂喊:别信!这人诡计多端!上次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没算呢!
可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又在挠他:万一……万一真的呢?
一想到池骋会因为他跟别人说话就沉不住气,他心里居然偷偷有点小雀跃,那股酸意都淡下去一丝丝。
他咬了咬下唇,装出一副“我才不是被说动,我就是闲着没事试试”的样子:“试、试就试!我可跟你说啊,要是我哥不过来,你以后不许再拿这事挤兑我!还有不许趁机套我话!”
“行,一言为定。”厉时与眼底笑意更浓,顺势往旁边站了站,摆出一副俩人相谈甚欢的架势,还特意抬手,虚虚在他胳膊旁边比划了一下,像是正在认真讲什么趣事。
吴所畏硬着头皮配合。
他本来就戏多,这会儿直接上头了——把手里的慕斯往旁边小桌一放,把墨镜往上一推到头顶,扯出一个自认为“从容又灿烂”的笑容,还故意微微歪头,时不时“哦?”“原来是这样啊?”地应两声,甚至还憋出几声不大不小的笑。
为了演得更真,他还伸手轻轻拍了下厉时与的胳膊,那一下拍得自己都有点心虚,拍完赶紧收回手,心里疯狂喊:哥!看这儿!快看我啊!
【明早给大家更,今天实在太忙了,又是开学典礼又是迎新晚会的。】